“什么？”燕长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是认真的？那座塔中坐镇的可是道玄天，他可不是薛明川那种半吊子祖境，他是真正的老牌祖境，距离量劫只有一线之隔，你一个人进去……”
    楚浩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进去也帮不上忙。”
    燕长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苦涩。
    他知道楚浩说的是实话。
    以他们的修为，面对那种级別的战斗，连自保都困难，更別提帮忙了。
    蓝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至少让我陪您进去，我是海妖，在水中我的战斗力能发挥出十成……”
    “你留在外面。”楚浩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出来，你就带著舰队撤回妖神殿。”
    蓝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
    楚浩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著血渊所在的方向飞去。
    三百里的距离，对於他的速度而言，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
    当他抵达血渊塔前时，那座塔周围的浓密血雾，像是感应到了陌生的气息，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血雾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悽厉的哀嚎，化作无数道血色的利箭，铺天盖地地朝楚浩射来。
    那些血色利箭中蕴含著灵魂层面的攻击，每一个利箭都是一个冤魂的全部怨念，被凝聚成最纯粹的诅咒。
    即便是祖境强者，面对这种级別的灵魂攻击，也绝不敢掉以轻心。
    楚浩只是轻轻抬起了左眼。
    帝瞳·破虚。
    金色的竖纹微微一亮，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眼中扩散开来。
    波动的范围並不大，只覆盖了他周身百丈。
    但在这百丈范围內，那些血色利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在半空中纷纷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然后被波动彻底净化。
    楚浩落地在塔前的台阶上。
    这座塔共有九十九层，每一层都布满了各种机关陷阱、禁制和封印。
    塔中驻扎著玄天道宗的精锐弟子和长老，总数不下千人。
    最顶层，楚浩感受到了道玄天的气息……老牌祖境巔峰，距离大量劫只有一步之遥。
    九十九层……楚浩的帝瞳扫到了一个存在。
    那是一个被十八条粗大的黑色锁链禁錮的身影，身上的气息极其虚弱，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但那人的身体周围，却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纯净的金色光芒。
    那就是玄明大世界关押的人。
    楚浩加快了脚步。
    当他走到第五十层的时候，塔中终於有了反应。
    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鸣声从塔顶传来。
    紧接著，整座塔的墙壁开始发光。
    那些铭刻在塔身上的古老符文像是活了过来，一条接一条地从墙壁上脱离，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朝楚浩缠绕而来。
    每一道锁链都散发著祖境级別的威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著它们，要將闯入者活生生绞杀。
    楚浩左眼中的金色竖纹猛地亮起。
    帝瞳·小时间回溯。
    周围的一切在楚浩的感知中骤然变慢。
    然后，他出剑。
    噬魂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极致的黑色剑光在塔中炸开。
    不是普通的剑气，而是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帝瞳的时间感知之力以及噬魂剑自身威能的至强一剑。
    这，就是噬魂剑的“化凡”。
    而且是进阶后的化凡。
    將所有复杂的招式、法诀、神通，全部削弱。
    但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他对战薛明川时施展的任何一剑。
    在帝瞳的加持下，楚浩將“化凡”的艺术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剑光过处，九道锁链齐根而断。
    断裂处的切口平滑如镜，连符文的连接都被彻底切断。
    那些锁链失去了符文的支撑，化作一堆黑色的碎片，叮叮噹噹地散落在地。
    塔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躲在暗处准备发动偷袭的玄天道宗弟子和长老们，全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他们知道薛明川败在了这个年轻人手中。
    但薛明川再怎么说，也只是半量劫祖境，和道玄天比起来差得远。
    可现在，
    楚浩一剑斩断了五十层的守护锁链。
    这份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准祖巔峰”的理解。
    楚浩没有理会那些躲在暗处的目光，继续向上走去。
    第五十一层，安然通过。
    第五十二层，安然通过。
    第五十三层到第七十层，全都安然通过。
    第七十一层，他终於遇到了一点麻烦。
    这一层的地面被布置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空间迷阵，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被传送到塔外。
    但楚浩只是站在迷阵前，静静地看了三息时间。
    然后抬起脚，精准地踩在迷阵阵眼上。
    一脚踩碎了隱藏在地砖下的核心符文。
    整个迷阵在他的脚下轰然崩塌，化作一片粉碎的光芒。
    第八十层，负责镇守这一层的是玄天道宗的执法大长老，修为半小量劫祖境。
    他拦在楚浩面前，手持一柄暗金色的大刀，刀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
    “你確实不简单。”那大长老的声音低沉。
    “但第八十层，是你的终点了。”
    楚浩淡淡地看著他，抬起了手中的噬魂剑。
    三息后，噬魂剑归鞘。
    大长老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脖子上浮现出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
    他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两息，然后轰然倒地。
    “装什么？”
    第九十层。
    第九十八层。
    他终於看到了道玄天。
    这是一个出乎楚浩意料的老人。
    道玄天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是戾气。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盘膝坐在一块黑色蒲团上，面前摆放著古旧的茶桌。
    茶桌上放著一壶还冒著热气茶。
    “你来了。”
    道玄天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不像是在面对生死之敌。
    楚浩微微皱眉，左眼中的金色竖纹没有收敛，帝瞳的视野將道玄天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他能感觉到，道玄天的修为確实是在老牌祖境，距离大量劫只有一步之遥。
    楚浩沉默不语。
    道玄天抬手斟了一杯茶。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坐吧，喝杯茶，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