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踢在少年肚子上，少年痛苦地蜷成一团，却一声不吭。
    帮眾又踢了几脚，然后把少年拎起来扔出了后门：“再让老子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少年摔在污水里，爬了好几次才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赌场，眼神里的恨意让楚浩微微挑眉。
    然后他消失在了巷子的阴影里。
    楚浩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天夜里。
    楚浩回到破屋里，千源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嘴里又叼著一块东西。
    这次不是黑铁碎片。
    是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指，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隱约能看到“镇魔”二字。
    楚浩眼神一凝。
    镇魔军制式储物戒。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黑沼城？
    他捏著戒指，释放出一丝造化真元探入其中。
    戒指里有禁制，但已经破损了大半，楚浩轻易就突破了进去。
    里面是空的。但有残留的气息。
    药香。
    东极镇魔关標配的行军丹的味道。
    “有镇魔关的军士来过这里。”楚浩低声自语，“而且大概率死了。”
    千源蹲在地上，舔著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楚浩將戒指收好，躺回床上，看著屋顶的破洞。
    净字纹碎片。
    地下阵法。
    镇魔军戒指。
    这些线索在脑海里相互碰撞，逐渐拼凑出一幅图景。
    墮魔帮在帮人炼製污秽法器。
    炼製污秽法器需要净化符文来平衡污染，而那座净化符文阵法，能把人榨成乾尸。
    有东极镇魔关的人在跟永墮者做交易。
    不管这座阵法背后是谁，既然他已经进了墮魔帮，站在了赌场的大门口，那就迟早能摸清楚。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
    楚浩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拆掉了左臂的夹板，虽然还故意装著有些吃力，但已经不妨碍他正常活动。
    这天傍晚，赌场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人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角沾著沼泽的黑泥，头上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
    他走进赌场大门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楚浩后背微微发凉。
    是四境巔峰。
    快接近五境。
    老何看到这个人，立刻收起懒散的神態，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大人。”
    那人没有理会老何，径直穿过赌场大厅，走向后堂。
    后堂门口的守卫主动让开道路，没有人阻拦他。
    楚浩注意到，那人经过时，他怀里的千源突然缩成了一团，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秽兽对强者的本能恐惧。
    但楚浩是造化大道修士，一瞬便感应到了更多的东西。
    那人身上的气息，不是纯粹的永墮者污染。有一种混乱、疯狂、不属於秽力和灵力的第三种力量在涌动。
    像亡界的鬼气，但又不是。
    更像是某种禁忌之术的残留。
    楚浩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当他的门卫。
    那人进了后堂后，足足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出来时，兜帽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永墮者的污染纹在他脸上格外明显，但他却不像普通永墮者那般面目狰狞，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楚浩心里一紧。
    那人的目光扫过来，在楚浩身上停顿了一息。
    楚浩感受到一股阴寒的意念扫过自己的全身，像是在探查什么。
    他压下体內造化真元的本能反抗，將二境修为暴露在外，脸上维持著憨厚中带著几分紧张的表情。
    那人收回了目光。
    “新来的？”他问。
    楚浩连忙低头：“是。”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楚浩暗中吐了口气。
    他认出了那人衣袍上若隱若现的標誌。
    不死山的標记。
    直接受命於枯荣亲王的暗卫部队。
    果然，
    墮魔帮的买卖，不死山高层是知情的。
    甚至可能就是背后的主使。
    翌日。
    楚浩继续站在他的门口。
    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赌场刚开门不到半个时辰，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七八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衝到赌场门口，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胸口纹著一颗黑色的牙齿。
    黑牙帮。
    “叫铁屠出来！”为首的大汉吼道。
    老何脸色一变，连忙迎上去：“几位有什么事？”
    “什么事？”大汉一把推开老何。
    “你们墮魔帮的人，昨晚在我们赌场门口泼屎尿，今天不把那个人交出来。”
    老何脸色更难看了：“不可能。”
    “是瘦高个，走路一瘸一拐的。”
    所有守卫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楚浩身上。
    楚浩：“……”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完全走利索的左腿。
    不对。
    楚浩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转动。
    他还没去泼呢。
    他本来打算过几天，找个机会去挑拨一下墮魔帮和黑牙帮的关係，但还没来得及动手。
    有人替他干了。
    是那个少年。
    那天在后门被抓到，挨了几脚，又被扔进污水沟里。
    少年怀恨在心，偷了一车屎尿，去黑牙帮门口泼，然后栽赃给墮魔帮。
    楚浩差点笑出声来。
    小子，有前途。
    “你！”大汉指著楚浩，“就是你，老子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穿墮魔帮的短褂，瘸著一条腿！”
    老何看向楚浩，眼神复杂：“黑风，真是你乾的？”
    楚浩正要开口否认，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我让他干的。”
    铁屠从后堂走了出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黑牙帮的人。
    楚浩愣了一下。
    铁屠走到门口，拍了拍楚浩的肩膀，对著黑牙帮的大汉咧嘴一笑：“回去告诉毒牙，是老子的人泼的，想怎么著？打一场？”
    大汉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带的人明显不够多，真要在这里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好，好……”他咬著牙，指著铁屠。
    “铁屠，你等著，这事没完！”
    黑牙帮的人气势汹汹地来，灰溜溜地走了。
    铁屠转头看向楚浩，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你小子，有种。”
    楚浩：“……”
    铁屠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別人不敢惹的，你敢惹，別人不敢得罪的，你敢得罪……老子就喜欢你这种疯子。”
    楚浩想了想，决定认下来。
    “多谢老大。”他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