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黑沼部落,已是一片死寂,浓郁的血腥气並未因杀戮的停歇而消散,反而与沼泽特有的腐烂味道混合,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胶质。昔日喧囂的部落寨墙早已在魏家灵能炮的轰击下化为齏粉,断壁残垣间,满是残缺不全的土著尸骸。
魏家的低阶弟子们身著雪白法衣,脚踏流云靴,悬浮於这片泥泞与污秽之上,如同勤勉的工蜂,正在这片废墟上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对於这些魏家子弟而言,眼前的惨状无法激起他们丝毫的怜悯,因为这不过是一场丰收的盛宴。
“大哥,这黑沼部的图腾勇士果然名不虚传,骨骼密度竟是同阶妖兽的三倍有余!”
一名年轻的魏家弟子手中掐著避尘诀,隔空操控著一柄柳叶薄刃,熟练地剖开了一名土著壮汉的后背。隨著灵力牵引,一条长达两米、泛著金属光泽的脊椎骨被生生剔出。那脊骨之上,天然生长著繁复的血色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著摄人心魄的蛮荒气息。
被称为大哥的男子瞥了一眼,点评道,“成色尚可,属於地字號下品的材料。这种图腾脊骨,只需稍加祭炼,便是炼製白骨锁心锤或者戮魂幡的上佳胚子。记得將骨髓封存好,那可是大补之物,带回家族能换取不少贡献点。”
在他们周围,类似的场景比比皆是。
有的弟子手持特製的玉瓶,指尖打出一道道引血决。只见地面上那些匯聚成洼的殷红鲜血,竟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化作一条条细长的血蛇,源源不断地钻入玉瓶之中。这些土著常年吞噬荒兽血肉,体內精血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与狂暴的灵力,虽不適合直接吸收,却是浇灌家族灵药园中那些嗜血灵植的绝佳肥料。
更有甚者,几名修炼阴寒功法的弟子,正手持聚魂幡,穿梭在尸堆之间。每当他们挥动幡旗,便有一道道悽厉哀嚎的虚影从尸体上被强行扯出。这些土著生前战意滔天,死后怨气不散,魂魄凝练程度远超常人,乃是炼製阴雷与鬼道法器的极品材料。
“放开我!你们这些邪魔!大祭司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声稚嫩却充满恨意的咆哮突然从一堆坍塌的兽皮帐篷下传出。只见一名浑身泥泞、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土著少年猛地窜出,他双目赤红,手中握著一把断裂的石矛,不顾一切地冲向最近的一名魏家女修。这少年虽未成年,但体內已觉醒了微弱的图腾之力,奔跑间竟带起一阵腥风。
那名魏家女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只是轻轻拂袖,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瞬间在身前张开。
“砰!”
少年狠狠撞在屏障之上,手中的石矛寸寸崩裂,整个人被反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之中,口中鲜血狂喷。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女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冰冷的盘算,“根骨倒是不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血,若是带回去作为药人培养,用来试炼新研製的丹药,倒是能撑得久一些。”
说话间,她五指成爪,凌空一摄。那少年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飞向女修,瞬间被一道缚灵索捆成了粽子,隨手扔进了腰间的灵兽袋中,仿佛捕获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野兔。
在战场的中央,几名紫府境的长老正围著那根代表黑沼部传承的巨大图腾柱。这根足有十丈高的黑色图腾柱,乃是用整条黑水玄蛇的遗骨雕琢而成,歷经上万年祭拜,早已通灵。
“起!”
隨著几名长老齐声轻喝,数道粗大的灵力锁链死死缠绕住图腾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这根象徵著黑沼部荣耀与信仰的圣物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图腾柱內隱约传出一声悽厉的哀鸣,仿佛是这片土地在做最后的哭泣。
“这图腾柱內蕴含了一丝上古异兽的真灵,务必小心,不得有丝毫损毁。”一名领头的长老面色严肃地吩咐道,隨即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巨大的阴影遮蔽了苍穹。
魏家的主舰镇荒號正缓缓下降,庞大的舰身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峦,其上阵纹闪烁,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无数道流光从舰船上垂落,將地面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骨骼、精血、魂魄、以及那些被俘虏的土著,源源不断地吸入舰腹之中。
对於黑沼部而言,这是灭顶之灾,而对於魏家而言,这仅仅是征服整个蛮古界资源掠夺战的一个开端。在这冰冷的修仙法则面前,弱小,便是原罪。
魏风佇立在镇荒號高耸的舰首,猎猎罡风吹不动他那身纤尘不染的法衣,他的目光穿过云层,俯瞰著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炼狱。
开荒莽荒大位面,不只是替魏家寻找新的家园,更多是魏风想要练兵。
自从魏风进阶到金丹之后,家族在他的影响下日益兴盛,但是这样也导致族內的新生代修士压根就没有经歷过鲜血的洗礼。
魏风不仅要掠夺资源,更要借这异族之血,为家族磨礪出一把把不仅能杀人、更能斩道的锋利尖刀。
这片残酷的修仙界里,从来容不下温室里的花朵。
下方的杀戮还在继续,黒沼部落乃是这莽荒大位面为数不多的顶级势力之一,领地横跨数亿里,麾下附庸族群何止亿万。这片核心沼泽虽然是权力的中枢,匯聚了部落最精锐的图腾战士。
刚才的几波进攻,魏家只是把那些高阶的土著杀乾净,在这环境错综复杂的沼泽之下,仍潜伏著数以亿万计的低阶土著战士。他们虽然力量微弱,但在这片生养他们的剧毒沼泽中,却是最致命的毒蛇。
这正是魏风特意留下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