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这晋升金丹,需要多等一些时日了。
魏风收回目光,指尖那一抹太乙精粹的庚金之气渐渐平息。
金丹大道,一步登天。
但他很清楚,这一步若是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若是衝击金丹失败,自己身死道消自不必说,那原本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定会如饿狼般扑上来,將魏家这块肥美的鲜肉撕碎吞噬。皇庭给予的尊重,是建立在他准金丹的实力之上,而非魏家那薄弱的家族积淀。
“金丹啊。”魏风长舒一口气,將那枚封印著太乙精粹的玉匣收入洞天深处。
他缓缓步出藤蔓凉亭,俯瞰著下方的魏家祖地,那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跨州传送阵带来的庞大商贸流让家族显得格外繁华,但在他这双洞察规则的眼中,这繁华之下却透著一丝虚浮的躁气。
“一木参天,虽能遮风挡雨,却终究成不了浩瀚森林。”
魏风的身影消失在崖畔,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传遍整个魏家领地的法旨:“传我令,自今日起,魏家封锁边境,谢绝一切外事扩张。族內所有筑基以上修士,悉数回山,不得有误。”
此令一出,魏家上下震动。那些正沉浸在家族崛起、意欲在明阳位面大展拳脚的长老们,无不面露惊疑。然而,当他们踏入议事大厅,迎上魏风那双仿佛蕴含著生死枯荣、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时,所有的喧囂都化作了敬畏的沉默。
“你们觉得魏家强吗?”魏风坐在主位,声音平淡,却如重锤击在眾人心头。
“有家主在,魏家自然是明阳第一家!”一名长老挺胸答道。
“若我不在呢?”魏风反问,大厅內瞬间死寂。
“若我明日闭关,衝击金丹失败,身死道消。”魏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你们拿什么去守这虚空城,拿什么去护这能下金蛋的传送阵?”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嘲弄:“就凭你们刚刚喊得够响亮?”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长老们,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家族的繁华,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而魏风,就是那唯一的支柱。
支柱一倒,一切成空。
会议散去,长老们步出大厅时,来时的意气风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履薄冰的肃然。魏风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们心中被虚假繁荣吹捧出来的狂躁。
光阴如梭,三百年弹指而过。
魏家祖地,那股曾被魏风审视出的虚浮躁气,早已被岁月与纪律涤盪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內敛、宛如古木盘根般的浑厚气象。
这三百年的蛰伏,实则是极致的深耕。海量资源与心力未曾外流半分,尽数倾注於族人的根基打磨与潜力激发之上,效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
三百年蛰伏,终迎收穫。
第一个破关的,是炼丹天才魏星瑶。在冲天的丹香与雷劫之中,她於魏风的亲自护法下,成功开闢紫府,成为魏家第二位紫府修士。
“老祖宗!我成啦!”魏星瑶一身紫色宫装,脸上还带著雷劫留下的些许焦黑,却兴奋地衝到魏风面前,邀功似的挺起胸膛,“从今天起,您老人家终於可以歇歇了!”
魏风失笑,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高兴得太早,你这点修为,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欣慰却藏不住。
紧接著,一直陪伴在魏风身侧的上官泫雅,也於藤蔓凉亭中听风悟道,周身灵气如水般匯聚,悄无声息地迈入了紫府之境。
至於秋素心和柳轻眉,天资所限,即便有魏风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注,也只是堪堪摸到了筑道圆满的门槛,紫府无望。
一日,两人在花园中对坐,看著池水中自己依旧年轻的容顏,眉宇间却难掩一抹落寞。
“罢了,能陪著他走这么远,也算知足了。”柳轻眉轻嘆。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谁说只能走到这里?”
魏风將手掌分別按在两人肩上,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生命之力涌入她们体內。那是枯荣法则的力量,將她们正在走向衰败的生机,重新拉回了鼎盛。
“我给不了你们通天道途,但许你们岁月无忧,还是能做到的。”
秋素心感受著体內重新焕发的活力,眼眶一红,旋即又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自己光滑的脸蛋,对柳轻眉眨了眨眼:“也好,以后就让咱们两个青春貌美的小管家,看著这群老傢伙们修炼吧。”
一句玩笑,衝散了离別的伤感。
魏家,如今已有四位紫府坐镇,上千名筑道修士枕戈待旦,儼然已是一方真正的豪强。
魏风再次立於崖畔,俯瞰著下方那片沉静而充满力量的领地。
三百年的等待,值得。
他心念一动,那枚尘封已久的玉匣凭空出现,悬浮於掌心。
“根基已成,林海已现,那么接下来,也该轮到我了。”
这三百年来他並非在停滯不前,他对於自身规则的感悟隨著家族的不断壮大,也在逐渐的提高。
魏风盘坐虚空,双目微闭,洞天之中无数法则混杂,时间,空间,五行,阴阳......
这些法则如乱麻般交织,却在枯荣之意的牵引下,渐渐找到了各自的位標。
“五行为基,阴阳为理,时空为纲。”魏风心中呢喃,那枚封印著太乙精粹的玉匣轰然破碎。
与此同时,洞天內的空间开始剧烈坍缩,时间流速在这一刻变得光怪陆离,外界的一瞬,在魏风的感悟中仿佛跨越了数个纪元。他看到了种子的萌发,看到了参天大树的崩塌,看到了星辰的陨落与新生。
“所谓金丹,非金非石,乃是精气神与天地大道凝练到极致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