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天际忽然被一层祥瑞的紫气染透,一道长虹横跨虚空,瞬息而至。
宏大的仙乐隱约在云端迴荡,一辆由九头生有双翼的独角天马拉拽的青铜战车,在数百名金甲卫士的簇拥下,停在了魏家祖地上空。
“明阳都护府府主,贺魏道友证得圆满之境!”
一道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遍方圆千里,震得群山迴响。
魏家眾长老见此,纷纷躬身行礼,明阳都护府乃是皇庭的人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唯有魏风面色如常,他抬眼望向那青铜战车,只见府主迈步而出,两人目光在虚空交匯。
府主心中一凛,他原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魏风,可当真正面对面时,他发现自己竟看不透对方。魏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像是独立於万物之外。那种若有若无的枯荣意境,竟让他体內的法力流转都產生了滯涩。
“府主客气了,山野之人出关,竟劳烦府主亲至。”魏风袖袍一挥,原本陡峭的崖畔竟瞬间生长出一座由翠绿藤蔓交织而成的凉亭,亭內石桌石凳浑然天成,桌上甚至还冒著一壶刚煮沸的灵茶。
府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色,举步迈入那座藤蔓凉亭。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的草木在欢呼雀跃,这是生命法则的显化。
司徒镜步入亭中,只觉那股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滯涩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舒泰。
他很清楚,这是魏风收敛了道韵,否则仅凭那溢出的枯荣之意,便足以让他这个紫府后期的大真人道基受损。
紫府后期跟圆满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种差距並非法力的多寡,而是生命本质的迁跃。司徒镜只觉得眼前的魏风,虽然就坐在对面,但在神识感应中却如同一轮坠入凡间的烈阳,刺得他识海隱隱作痛。紫府后期尚在人的范畴,而圆满境,已然触碰到了那一丝虚无縹緲的金性。
他之所以还敢以道友相称,全靠背后皇庭那统御诸天的威严撑著。若非身披这身代表皇权的都护袍,在直面这一位紫府圆满大修时,他恐怕连坐下的勇气都难以维持。
紫府圆满这等位阶,在明阳位面这种中型世界,已是近乎神跡的存在。
这不仅意味著法力走到了此境界的尽头,更代表著对於规则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若是有机会能够更进一步,那便是不再受天地束缚的金丹之境。
金丹者,圆满无漏,不朽不灭。一颗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司徒镜颤著手端起石桌上的灵茶,轻轻一抿。剎那间,一股生死交替、枯荣流转的奇妙意境在他舌尖炸裂开来,顺著喉咙直衝识海。他原本因强行冲关留下的几处深层暗伤,竟在这股纯粹的道韵冲刷下奇蹟般地癒合,甚至连他那止步不前的紫府洞天,都隱隱產生了一丝扩张。
“道友这枯荣意境,已然触及了造化之妙。”
司徒镜放下茶杯,神色愈发肃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流转著氤氳仙气,被九道金芒封印的玉匣,缓缓推向魏风,“此番道友修为大进,乃我明阳位面千年未有之盛事。本府代表皇庭,特送上太乙精粹一份,助早日成就金丹大道。”
他自然知道这东西的珍贵,太乙精粹產自虚空深处的星核碎裂之时,蕴含著一丝最纯粹的先天庚金之气,是打磨紫府洞天,点化金性的绝佳之物。
司徒镜拿出这份礼,不仅是在示好,更是在代皇庭买一份安稳。
“皇庭倒是捨得。”魏风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这一份精粹,怕是耗尽了都护府百余年的结余吧?”
司徒镜闻言,苦笑一声,並没否认:“道友慧眼。明阳位面资源有限,若能以此物换得道友对皇庭的一份善意,本府认为值。毕竟,一位未来的金丹真人,值得皇庭倾力结交。”
魏风袖袍轻轻一拂,那封印著太乙精粹的玉匣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之中。他並未推辞,到了他这个境界,虚偽的客套已无意义。他收下这份礼,便意味著在明面上,魏家依然承认皇庭的统治。
不过明阳位面的土地分配已经饱和,即便是以魏风如今的实力也无法改变什么。要想获得更多的封地,就需要继续去开荒其他的位面。
这是皇庭的基调,即便是金丹道君也无法轻易撼动。皇庭统御诸天,其根基便在於不断扩张的位面版图。对於皇庭而言,强者是开疆拓土的利剑,而非坐享其成的地主。
如今的封地足够魏家发展了,魏家崛起时间太短,家族底蕴根本不足以继续扩张。
与其盲目扩大地盘,不如先把此时的封地彻底吃透。
魏家现在不缺资源,虚空城,跨州传送阵都为魏家贡献了海量的资源。
而且魏家现在的的实力配比太过畸形了,除了他一个紫府圆满外,魏家竟然没有第二位紫府(黄芷不算)。
这在寻常紫府圆满的家族根本是不存在的,只能说魏风的实力进展太快了,快到整个家族都没有形成相对应的底蕴。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司徒镜便告辞了。
他来魏家的主要原因就是来见证一下这位明阳位面的第一位紫府圆满,同时把礼送出去。
现在任务都完成了,他自然不会在这继续逗留,毕竟身旁坐著这么一位存在,是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司徒镜的青铜战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云端的仙乐也渐行渐远。魏风独自坐在藤蔓凉亭中,指尖轻点石桌,那杯灵茶依旧散发著淡淡的枯荣道韵。
“一位紫府圆满,確实能撑起门面,但撑不起一个万世不朽的仙族。”魏风长嘆一声,目光深邃。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闪烁著金芒的太乙精粹。此物虽好,却只是他一人的机缘。回首望去,魏家祖地上空虽有紫气东来,但下方的家族气运却显得有些虚浮。除了他,魏家竟再无一人能踏入紫府之境,这种一木支大厦的局面,在修仙界是极其危险的。
若是他出了意外,那魏家瞬间就会成为眾之夭夭,要想改变这一切只能靠著时间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