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
    苏卫东方才清晰的认识到。
    物理老师的免费补课不仅是一种难求的馈赠，更是一种难顶的负担！
    对於一个真心想要上进，想要考出好成绩的学生来说。
    有物理老师这么好的老师愿意拿出自己的时间，一对一的帮他们免费补课，答疑解惑。
    这真的不亚於再造之恩，让他们给物理老师磕几个都不过分。
    但对於那些烂泥扶不上墙，或者压根就不是学习这块料的人来说……
    物理老师的这种不拋弃不放弃就有点折磨人了。
    苏卫东很显然便是后者。
    原先晚自习后在教室抄抄笔记，假努力的日子虽然也很累。
    但好歹，那会儿没人盯著他。
    苏卫东要是觉得累了，他可以发发呆。
    觉得今天够“努力”，够“用功”了，也可以提前回宿舍结束他的学习作秀。
    而现在。
    在物理老师的监督下。
    苏卫东就连发呆都会招来一顿臭骂。
    甚至看物理老师那架势。
    自己今天不把试卷写完是真的走不掉了！
    崩溃之下。
    苏卫东一脸为难的说道：
    “老师，那个……”
    “绝对不是我嫌学习时间太长了。”
    “只是，只是……”
    “您也知道哈。”
    “宿舍十一点熄灯锁门了。”
    “我怕我回不去啊！”
    苏卫东左找右找，总算是找到这么一个还算是合適的理由。
    面对苏卫东的说辞。
    物理老师倒是一脸轻鬆的说道：
    “这没关係的。”
    “我已经跟你们宿管老师说过了。”
    “你在他那已经上白名单了，几点回去，他都会给你开门的。”
    听到物理老师甚至帮他跟宿管打了招呼。
    苏卫东只觉得一阵绝望感爬满心头。
    没等他再说什么。
    物理老师便是忽然眉头一皱。
    “我说你啊……”
    “你该不会是不想学吧？”
    “明明下午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
    “怎么，全都是骗我的？”
    听到物理老师这么说。
    苏卫东瞬间心头一惊，背后更是冷汗直冒。
    要是让物理老师看出来自己是装的……
    那他肯定分分钟要被开除！
    “不，不！”
    “我怎么会骗您呢，我，我只是……”
    “我只是有道题不会而已……”
    无奈之下。
    苏卫东只能是隨口找了个藉口。
    物理老师闻言后笑了笑。
    虽然从苏卫东连试卷都没拿过来，两手空空的状態就知道，苏卫东肯定是在撒谎。
    但此刻，他也懒得揭穿了。
    “行，拿试卷过来。”
    在一番装模作样的询问后。
    得到物理老师指点的苏卫东面色铁青的回到了座位上。
    没等他动笔写呢。
    身后的物理老师再次放出了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消息：
    “苏卫东，先跟你说好啊。”
    “你今天什么时候把这张试卷写完，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回去。”
    苏卫东本来想著，跟物理老师一番拉扯后，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再坐他哥二十分钟，就差不多能解放了。
    听完物理老师的这番要求后。
    坐在椅子上的苏卫东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写完整张卷子？
    距离约定好的十一点半下课时间已经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啊！
    而他却只写到了填空题！
    后面大题才是真正费脑子的时候！
    原本正在庆幸只剩二十分钟的苏卫东瞬间哭了。
    要是现在是十点半该多好啊？
    这只剩下二十分钟就十一点半了。
    那他今晚岂不是必將要再多留堂一段时间？
    要知道恆水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跑操了!
    崩溃之下。
    苏卫东甚至写著写著啜泣了起来。
    他是真的第一次体会到写作业写到精神崩溃痛哭流涕的感觉。
    为了不让泪水模糊自己的视野看不清题目。
    苏卫东只能是一边抹眼泪，一边接著写。
    眨眼间。
    午夜的钟声响起。
    苏卫东终於是写到倒数第二道大题了。
    就在他已经不对回宿舍这件事抱有期待的时候。
    坐在他后面的物理老师终於是关掉了电脑。
    物理老师站起身，来到了苏卫东的身旁。
    见到苏卫东正在草稿纸上算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小问。
    物理老师深深的嘆了口气。
    “唉，行了行了。”
    “別写了別写了。”
    “谅你最后一题也写不出来。”
    物理老师一边说著，一边强行將苏卫东的手推开了。
    他拿起苏卫东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试卷，快速扫了一眼。
    “这题你也能写错？”
    “这算的是什么啊，怎么还有小数点的？”
    “唉……”
    “你这基础太差了，我上课你是真的一点没听啊？”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回去睡觉吧。”
    “明天我在给你讲一遍你的错题。”
    物理老师挥了挥手。
    得到了可以走的许可。
    苏卫东却已经是早已经没有了半点欣喜的感觉。
    他就如同一只尸变的丧尸般，拖著沉重而又疲倦的身体走出了办公室，又一步一步的挪向宿舍。
    等到宿舍楼底下叫宿管开门的时候。
    通过偷瞄宿管的手机，苏卫东发现。
    已经十二点半了。
    等他回到宿舍时。
    宿舍里早已经鼾声一片。
    为了不被舍友群殴。
    苏卫东只能是摸著黑来到了阳台，然后悄默声的洗了个冷水澡。
    要问为什么不洗热水澡……
    倒不是天气太热，不需要热水。
    而是过了十一点后，宿舍的热水就不再供应了。
    十一点十几分的时候，或许还能蹭到残留在水管里热水的余温。
    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水管里储存的热水也早已经凉透。
    现在虽然还没到第一波冷空气来降温的时候。
    但天气也早已经入秋转凉。
    冷水澡洗在身上那叫一个拔凉。
    洗冷水澡很痛苦。
    但带著一身臭汗上床睡觉更痛苦。
    苏卫东强忍著鬼叫的衝动洗完了澡。
    本来还想再洗衣服的他却怎么也撑不住。
    本来是回宿舍里拿自己臭袜子的。
    但他坐在床上后，身子就控制不住的向下倒去。
    他就这样连头都没擦乾，手上拿著一双臭袜子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