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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血祭的邀请函
    电视屏幕幽蓝的光如同地狱探照灯,將病房一角映得鬼气森森。那行由无数蠕动血肉拼凑成的“欢迎回来”血字,在屏幕上扭曲、膨胀,仿佛隨时会滴下粘稠的血液。
    刺耳的、混合著电流噪音与男女混合怪笑的广播声浪,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呃啊——!”王越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像被被恐惧扼住喉咙的嘶鸣。
    他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撞在病床靠背上,瘦骨嶙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到极限。
    那声音……那声音里裹挟的腐朽怨毒和冰冷的电子质感,瞬间將他拖回了废弃工厂那场噩梦。
    是它!那个將他拖入黄泉枯骨地狱的源头!
    纪怜淮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紧。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体因巨大的惊悸和玄珠深处被强行点燃的冰冷杀意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那股气息,那股在训练舱深处引爆玄珠狂暴,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的腐朽电子噪音……一模一样!它追来了!它从未离开!
    “林蒙!断电!!”郁尧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病房里爆开,
    嘶哑、破碎,却带著一种撕裂空气的狂暴与决绝。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抬起,手背上瞬间暴起狰狞的青筋,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合金扶手內。
    一股无形的、带著毁灭气息的精神衝击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那台散发著不祥光芒的电视!
    嗡!
    电视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那行血字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蜡像般融化变形。
    刺耳的广播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尖锐的变调嘶鸣。但下一秒,屏幕猛地一暗,隨即爆发出更刺眼、更混乱的雪花噪点。
    无数扭曲如同鬼脸般的黑白线条在屏幕上疯狂跳跃,那广播噪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混乱,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信號流里疯狂撕扯尖叫。
    “电源!电源切断不了!”林蒙惊恐的声音带著哭腔,她扑到墙边电源开关处疯狂按动,但毫无反应!
    病房顶灯和其他电器依旧正常运转,只有那台电视,如同被恶灵附体,独立於物理规则之外。
    “是信號!是信號源入侵!”郁尧低吼,剧烈的精神衝击让他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剧烈摇晃,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疯狂闪烁的屏幕。
    “哼……聒噪的螻蚁……”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那刺耳的广播噪音。
    是幽稷。
    纪怜淮体內,玄珠核心那盏冰蓝的“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並非外放,而是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接管了纪怜淮的视觉神经。
    她的瞳孔深处,冰蓝色的漩涡无声旋转。眼前疯狂闪烁的电视雪花噪点瞬间被剥离解析,混乱无序的信號流在她眼中被强行梳理拆解,无数纠缠的电子幽灵尖叫著被无形的力量湮灭。
    屏幕深处,一个如同心臟般搏动,散发著污秽黄泉气息的“信標”核心,被幽稷的力量精准地“看”穿!
    “呵,一个被劣质怨念和电子垃圾醃入味儿的信號中转站,”幽稷冰冷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直接在纪怜淮脑中响起,“源头不在这里,你顺著这根脏兮兮的线摸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怜淮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她的右手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对准那疯狂闪烁的电视屏幕。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凝练纯粹到极致的能量,从她丹田玄珠深处被幽稷强行压缩塑形。
    一道只有纪怜淮能“看见”的,细如髮丝却锐利无匹的冰蓝色精神尖锥,从她指尖无声激射,刺入电视屏幕深处那个搏动著的“信標”核心。
    噗嗤!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在纪怜淮意识中炸开。
    电视屏幕上疯狂跳跃的雪花噪点和扭曲鬼脸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刺耳的广播噪音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紧接著,凝固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幽蓝的屏幕光芒急速黯淡,熄灭,最终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漆黑。
    病房里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余音,令人窒息的恶寒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的余韵。
    “滋……滋……”
    就在眾人心神稍定的剎那,那台彻底黑屏的电视內部,又发出一阵如同垂死挣扎般的电流杂音。
    隨即,屏幕中心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惨绿色的光点。
    光点闪烁了两下,如同濒死萤火虫的最后挣扎。
    然后,一张仿佛不断跳动著雪花噪点的黑白照片,被强行推送到了漆黑的屏幕中央。
    照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废弃已久的医院走廊,墙壁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骯脏的水泥,地面布满污秽和不明碎屑。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著的、锈跡斑斑的厚重铁门。门內一片漆黑,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口。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一个似是被水浸染过的墨跡般的暗红色印记,正缓缓晕染开来,像是拥有生命了般。那印记的形状,赫然是一个扭曲,带著强烈宗教献祭意味的逆十字架。
    照片下方,一行同样由惨绿色像素点拼凑而成不断闪烁扭曲的细小文字,如同墓碑上的刻痕,无声地浮现:
    血祭病院·午夜迴响
    开播倒计时:72:00:00
    照片和文字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彻底消失。电视屏幕彻底陷入黑暗,再无一丝动静。只有那行惨绿色的倒计时数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72小时!
    “血祭……病院……”王越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著那彻底黑掉的屏幕,仿佛那后面还藏著吃人的恶鬼,“是那个地方!那个废弃了几十年的仁和精神病院!传说里面的人,全是枉死的。”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
    纪怜淮指尖凝聚的冰寒缓缓散去,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一股强烈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幽稷那强行抽取力量的一击,几乎榨乾了她刚刚恢復的一丝元气。玄珠深处那盏冰蓝的灯也黯淡了不少,幽稷的意识似乎也消耗巨大,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只留下一丝冰冷的余韵。
    “信號被强行转接了……”郁尧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喘息,“那个『信標』只是跳板,真正的源头……在那个病院。”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惊魂未定的林蒙:“立刻查!仁和的所有资料,近十年所有关联的异常事件!封锁……消息!”
    林蒙被那目光刺得一激灵,立刻点头,掏出加密通讯器就冲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更深的阴霾取代。那“血祭病院”四个字,如同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诅咒,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纪怜淮缓缓坐回椅子,脸色比纸还白。她看著病床上依旧在恐惧中颤抖的王越泽,又看向轮椅上气息微弱却眼神依旧锋利的郁尧。幽稷的沉寂、玄珠的虚弱、那72小时的倒计时……像沉重的枷锁套在脖子上。
    “它在邀请我们……”纪怜淮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洞悉阴谋的冰冷,“或者说,在逼我们去那个地方。”
    郁尧没有回答。他缓缓闭上眼,似乎在积攒最后一点力气。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摸索著伸了过来,轻轻覆盖在纪怜淮放在膝头依旧冰凉微颤的手背上。
    冰凉的指尖带著薄茧,掌心却残留著一点微弱的属於生命的暖意。那触碰很轻,却像一块沉入寒潭的暖玉,带著无声力量。
    纪怜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她垂下眼睫,感受著手背上那点微弱的暖意,体內翻腾的惊悸和虚脱感似乎被这无声的触碰悄然抚平了一丝。
    玄珠深处,那点黯淡的冰蓝光芒似乎也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老、老纪……”王越泽虚弱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颤抖响起。
    纪怜淮和郁尧同时看向他。
    王越泽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死死盯著病房那扇紧闭的门。更准確地说,是盯著门板下方与地板相接的那条细微的缝隙。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哆嗦著,声音如同梦囈,带著一种被巨大恐惧攫取后的失真感:
    “门、门缝外面有东西在……在看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大到极致,直勾勾地盯著那条门缝,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一股带著浓重消毒水,混合著某种陈旧血腥味的阴风,极其诡异地从那条紧闭的门缝下方,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