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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 章 宴会(一)
    礼拜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95號四合院就已人声鼎沸,比往常任何一个清晨都要热闹。
    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罕见地没有冒早饭的炊烟——大家都留著肚子,卯足了劲等著中午那顿丰盛的大餐。
    当然,林远家除外,大人孩子总要吃点垫垫。
    中院空地上,几个用砖头和黄泥临时垒起的灶台正吐著青烟,火苗有力地舔著乌黑的大锅底。
    傻柱繫著他那条虽洗得发白却沾著常年油渍的围裙,正扯著嗓子指挥他从食堂带来的俩徒弟——马华和胖子,把成筐的食材分门別类。
    另一边,杨二华也没閒著,带著自己的徒弟叮叮噹噹地收拾著,手里的磨刀石“霍霍”作响,菜刀被磨得雪亮。
    没错,今天的主厨有两位:傻柱和杨二华。
    之所以请两位,实在是因为这席面规模太大——整整十七桌,每桌十几道菜,且大半是硬菜肉菜。
    林远起初找傻柱时,这小子还不乐意,觉得请两个主厨跌份儿。
    林远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撂下话:“十七桌,十二点准时开饭,十几道菜,多半是肉菜。
    你能保证一个人不耽误、不出错,全交给你也行。
    要是把我闺女的满月宴办砸了……............”
    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傻柱门儿清。
    掂量了一下那惊人的工作量,傻柱只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
    心里却憋著一股劲儿,想著非得让杨二华瞧瞧,谁才是轧钢厂食堂真正的头把勺。
    杨二华也是存了较量的心思,两人虽是同事,平日里在厂里就暗中別著苗头,今天这场合,正是分个高下的好机会。
    “肉!肉分清楚,五是五,后腿是后腿!別给我搅和一块儿!”傻柱的大嗓门盖过了院里的嘈杂,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手底下的马华和胖子忙不叠地应著。
    前院、中院、后院,凡是能摆下桌子的空地都被利用了起来。
    閆埠贵天不亮就起身张罗,指挥著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成、閆解放等几个小伙子挨家挨户借桌椅板凳。
    长条桌、方桌、甚至炕桌都搬了出来,配上长凳、方凳、马扎,高低错落,竟满满当当地摆了十七桌。
    这在四合院的歷史上恐怕是头一遭,往常谁家办事,能有十桌就算顶破天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过年般的兴奋与期待。
    女人们也没閒著。
    三大妈、二大妈、秦淮茹、於莉、李红月(傻柱媳妇)、秦京茹、李二丫(许大茂媳妇),还有院里其他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姑娘,围坐在几大盆清水边,哗啦啦地洗著堆积如山的白菜、萝卜、土豆。
    手上忙活,嘴上也热闹,嘰嘰喳喳议论著林家的手笔,猜测著今儿到底能见著多少油腥,笑声伴著水声,格外悦耳。
    杨二华的媳妇也带著孩子过来帮忙,冬瓜和地瓜隨院里的孩子玩,她则和小媳妇们一起帮忙。
    就连一向能躲懒就躲懒的贾张氏,也被聋老太太“请”到了老太太堆里,老老实实地坐著剥蒜。
    聋老太太虽不怎么说话,但那眼神时不时扫过来,贾张氏心里发毛,想偷懒都没门。
    孩子们更是撒了欢,在桌椅板凳间钻来钻去,追逐打闹,时不时溜到灶台附近,深深吸一口那越来越浓烈诱人的香气。
    那是肉在锅里咕嘟的醇厚,是葱姜爆锅的焦香,是各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直往人心里钻的味道,馋得他们不住地咽口水。
    林远早就备好了不少生瓜子水果,分给孩子们,让他们一边吃一边玩,更添了几分喜庆。
    林远这次是真捨得。
    閆埠贵严格奉行“高规格”的指令,握著林远给的厚实预算和各类票证,採买时腰杆挺得笔直。
    每桌光食材成本就往二十块上奔,这还没算酒水。
    要知道,这年月普通人家办席,一桌能有十块钱的料,已算很有面子了。
    更扎眼的是,每张桌上摆的不是常见的散打白酒,而是一瓶瓶贴好红標的“二锅头”,绿莹莹的瓶子整齐列队,瞧著就气派。
    邻居们心里都明镜似的:林远这是真疼闺女,也是真下了血本。
    因此,当閆埠贵戴著眼镜,端坐在前院那张特意搬出来的小课桌后,展开礼帐本时,大家隨礼都比往日厚了几分。
    平常邻里隨份子,关係一般的给个两毛五毛,关係好的块儿八毛顶天了。
    今儿个,院里大多数人家都掏出了一块钱。
    关係更近些的,像许大茂、刘海中家,直接上了两块钱。
    就连算计到骨头缝里的閆埠贵,这次也忍著肉痛,掏出了一块钱,还特意叮嘱记帐的闺女閆解娣:“写清楚嘍,閆埠贵家,礼金一元!”
    秦淮茹代表贾家,也递上了一块钱。
    旁边的贾张氏眼看著那票子出去,脸上的横肉直哆嗦,心疼得跟剜了块肉似的——两块钱啊(她自动把易中海那份也算自家头上了),得买多少棒子麵。
    可她脸上还得硬挤出笑来。
    这是林家的场子,林远如今什么分量她清楚,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在今天闹腾。
    她只敢扭过头,拽过棒梗、小当和槐,压著嗓子恶狠狠地嘱咐:“一会儿都给我灵醒著点,甩开腮帮子吃,专挑肉多的下手!听见没?非得把咱家隨出去的钱吃回来不可!”
    林远一家子反倒成了全院最清閒自在的。
    一早起来,给醒来的小听晚换上早就备好绣著精致福字的小红袄,一家人简单用了点早饭。
    之后,林远便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儿,林婉晴牵著打扮得精神神神的安澜,站在自家东厢房门口,笑吟吟地看著院里这幕热火朝天的景象。
    閆埠贵不时小跑过来,擦著汗匯报进度,请示些细节,態度殷勤又周到。
    林远只需点点头,或简单说两句,果然如閆埠贵当初保证的,他们几乎不用操心,只等著吉时已到,宾客来临,主持这场属於他们家的喜庆盛宴。
    日头渐渐升高,灶火更旺,复杂的香气越发浓郁霸道,笼罩了整个院落。
    说笑声、催促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孩子们的欢叫声……交织成一片喜庆的喧譁。
    所有人的期待,都隨著那诱人的香气,攀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