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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归途偶遇
    就在林远乘坐的“泰山”號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维多利亚港的当晚,一水之隔的宝安县杨主任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加密渠道传来的简讯——“飞鸟已离巢,航线清晰。”
    这短短一行字,让连续多日神经紧绷的杨主任,长长的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
    他紧绷的脸庞鬆弛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
    “好,好小子!”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讚赏和欣慰。
    林远成功登船离港,这意味著最危险、最不可控的阶段已经过去。
    按照计划,那台从日本进口的精密工具机,此刻必然隨著“泰山”號一同北上。
    “他人走了,工具机肯定就没问题了,这台引起无数风波的『大傢伙』,总算是稳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杨主任心中大定,此次南下香港的任务,至此已可宣告圆满完成,他也不负上级领导的厚望。
    喜悦之余,他立刻开始部署后续工作。
    此地已不宜久留,既然林远和工具机都已上路,他也必须儘快返回。
    他唤来保卫员,迅速下达指令,“小张,立刻安排,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返回北京。
    同时,以最高密级通知天津港方面的同志,让他们提前准备好接应的车辆和绝对可靠的人手,计算好『泰山』號的大致抵达时间,务必在船靠岸的第一时间,確保『特殊货物』安全转移与交接,整个过程要快、要稳、要绝对保密。”
    “是!主任,我马上去办。”保卫员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杨主任走到窗前,望向南方那片依然灯火璀璨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香港之行,波诡云譎,远超预期。
    林远这个年轻人,更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和震撼。
    他想起了维多利亚港3號军用码头的腥风血雨,想起了那份即將由他签字確认、將责任一力承担的绝密行动报告。
    “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啊……” 他揉了揉眉心。
    不仅要向上级详细匯报(当然是经过“润色”的版本),要確保工具机顺利交付单位,要应付可能的外交风波,更要好好地关起门来“告诫”一下那个胆大包天却又立下奇功的林远。
    然而,无论如何,一个沉重的担子终於可以暂时放下了。
    “泰山”號平稳地航行在蔚蓝的南海之上。
    林远在头等舱安顿好后,便来到船上的餐厅用晚餐。
    餐厅装饰典雅,服务生彬彬有礼,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精致的菜餚。
    正当他准备用餐时,邻桌一位穿著精致丝绸唐装,精神抖擞的老者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面容和善,眼神却透著商人的精明,他正与同桌一位看起来像是秘书或子侄的年轻人低声交谈,口音带著浓厚的南洋闽粤风味。
    似乎是察觉到林远的目光,老者转过头,对上林远的视线,友善地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林远也礼貌地回以笑容。
    “这位先生,独自用餐?若不介意,可以同桌,也好聊聊天,打发这船上时光。”
    老者主动开口邀请,语气真诚而不失气度。
    林远略一沉吟,便大方地接受了邀请,拿著自己的餐具坐了过去。
    “晚辈林致远,自南洋来,做些小生意。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朽姓陈,陈嘉堃,在印尼经营些橡胶和香料生意。林先生年轻有为,气度不凡啊。”老者笑道,目光中带著欣赏。
    陈嘉堃? 林远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系统提供的一些零散经济情报里见过,是南洋一带颇有实力的爱国侨商之一,曾多次通过香港渠道向內地捐赠物资。
    “原来是陈老先生,失敬。”
    林远態度更显尊重,“晚辈常听家中长辈提起,南洋侨胞心繫故土,令人钦佩。陈老先生此次是……?”
    陈嘉堃轻嘆一声,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离乡数十年,总想回来看看。
    如今国家初定,百废待兴,我们这些海外游子,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次带了几个技术人员和一些设备样品回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话语诚恳,透著对家国的深情。
    林远心中瞭然,这正是他预想中的第一类人物。
    他顺势以“南洋商人林致远”的身份,与陈嘉堃聊起了南洋的风土人情、商业环境,並適时地对国內的建设表达了一些“远见”(基於他超越时代的认知),例如提到基础建设、轻工业发展將是未来的重点,言语间既不过分超前,又显得颇有见地。
    陈嘉堃越听越是惊讶,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时局的洞察和商业的敏感度远超他的预料。
    两人相谈甚欢,从生意谈到风土,陈嘉堃甚至隱晦地表达了希望林远这样有见识的年轻人也能多为国家出力的意愿。
    与陈嘉堃的会面让林远心情不错。
    次日,他在船上的阅览室翻阅报纸时,一个身影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外国男子,穿著休閒西装,戴著一顶贝雷帽,下巴留著精心修剪的胡茬,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看起来像个艺术家或学者,但眼神却过於锐利,不断打量著阅览室里的每一个人。
    “日安,先生。”男子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主动向林远打招呼,並出示了一张名片,上面写著“威廉·福斯特,自由撰稿人、旅行作家”。
    “听说这艘船上有不少有趣的人物,比如那位来自南洋的陈先生,还有您这样年轻英俊的东方绅士。不知我是否有幸能採访您,了解一些南洋华人的故事?”
    林远心中冷笑,这搭訕的方式太过刻意。
    他接过名片,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气平淡,“福斯特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恐怕没有什么值得写入您书中的故事。”
    然而,这位“福斯特”先生並不气馁,他开始东拉西扯,从香港的近况,还隱晦地提及最近的“混乱”,问到对內地工业发展的看法,问题看似隨意,实则都带著试探的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