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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肥猪
    林远见他明白了,便说起第二件事,“这第二件嘛,是听说你们左家庄今年出息,比往年多养了一头大肥猪。我代表厂里,想把这头猪买下来,给工人们过年添点油水。你一会儿帮我请能做主的人过来,咱们边吃边谈,如何?”
    杨二华立刻回道,“肥猪的事,得我们大队长点头才行,现在也快到下工时间了,我让我媳妇这就去请大队长过来,就说家里来了贵客,请他过来吃饭商量事。”
    正说著,小地瓜又从外面跑了回来。
    杨二华连忙叫住儿子,“地瓜,別玩了!赶紧跑去大队部,告诉你福根大伯,就说家里来了城里的贵客,请他务必过来吃午饭,有要紧事商量!跑快点!”
    地瓜应了一声,像只灵活的小猴子,转身又躥出了院子。
    杨二华的媳妇给林远倒了碗水后,便跟著出门了,怕是小儿子说不清。
    院子里暂时只剩下林远和杨二华。
    杨二华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布包,“领导,您稍坐,喝口水。我这就去准备饭菜,很快就好。”
    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拿出看家本领,征服这位林干部的胃。
    没让林远等得太久,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杨二华的媳妇领著蹦蹦跳跳的小地瓜,和一个穿著半旧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著常年管事的风霜痕跡,正是左家庄的生產大队长杨福根。
    趁著杨二华在厨房忙活的最后一点功夫,大队长杨福根陪著林远说话,言语间不免提起了自家这个侄儿。
    从他口中,林远才得知杨二华家道为何如此艰难——他家里原来有两位常年臥病在床的老人,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全指著他这个壮劳力一个人养活。
    那些年,他靠著做席面挣来的钱,几乎都填进了父母的药罐子和一家人的嚼用里。
    直到前几年父母相继过世,两个妹妹也长大嫁人,他肩上的重担才卸下,日子缓过劲来,这才攒下点钱娶了现在的媳妇。
    “唉,二华这孩子,实诚,孝顺,就是前些年太苦了。”杨福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心疼和讚赏。
    说话间,杨二华那边已经利索地將饭菜端上了院里那张旧木桌。
    一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条酱汁浓郁形態完整的红烧鱼,外加一碟清炒土豆丝。
    林远带来的那几斤二合面,杨二华一点没浪费,全用来蒸了馒头。
    一个个馒头蒸得,喧软可口,在物资匱乏的年月,光是这主食就可是相当的好。
    那瓶林远带来的二锅头也被打开,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大队长杨福根深吸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好酒!真是好酒!比咱自家酿的土酒够劲多了!”
    他平日里也难得喝到这样的好酒,在村里大部分家族都自己酿有一些土酒。
    简单的三个菜,却香气扑鼻,令人食慾大开。
    林远依次品尝,心中已是惊喜。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红烧鱼火候恰到好处,肉质鲜嫩,毫无土腥味,就连最简单的土豆丝,也炒得爽脆可口。
    这手艺,竟与轧钢厂食堂的傻柱不相上下,可傻柱是家学渊源,从小在厨房里泡大的,什么好食材没见过?
    杨二华大多是在农村的红白宴席上锻炼,接触的食材和样有限,能达到如此水准,只能说明他在烹飪上的天赋,恐怕还在傻柱之上。
    饭桌上,杨二华夫妇和大队长显然都有些拘谨,几个肉菜几乎不敢动筷,直到林远再三热情招呼,让他们別客气,几人这才稍稍放开了一些。
    小地瓜吃得那是一个香,小孩子可不管那么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
    饭后,大队长杨福根陪著小心,带著期待问道:“林科长,您看……二华这手艺,还成吗?”一旁的杨二华和媳妇也立刻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著林远。
    林远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嗯,不错。火候、调味都很有功底,难得。”
    他看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杨二华,语气转为严肃却带著认可,“到了厂里,要更加努力钻研,不能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这次机会。具体的工作关係和户口、住房问题,我们厂里会著手办理,你这边儘快把家里安顿好,准备进城。”
    听到这话,杨二华激动得脸膛发红,猛地站起来,一个劲地保证,“谢谢林科长!谢谢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人!家里……家里没啥安顿的,隨时都能走。”
    “那你明天早上先去红星轧钢厂找我,到时我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安排住房,下午你回家接孩子进城。”
    说完他想了想又说道,“要是嫌麻烦让大队里开证明,明天一大早全家一起去也行,看你安排。”
    主是怕他们觉得来回折腾浪费车费。
    大队长杨福根也是满脸喜色,自家侄儿能有这么好的出路,他这当大伯的脸上也有光。
    他立刻主动提起肥猪的事,“林科长,您放心,那头猪的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按规矩给您挑最肥最好的,办好手续,定个公道的价钱,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拉走?”
    “杨队长,关於那头猪,我的想法是,一会麻烦队里出面帮忙杀了,到时候我直接拉走处理好的肉,这样也省得我们再找地方折腾。”
    杨福根拍著胸脯保证,“这没问题,我马上去安排,咱队里就有老把式,保证收拾得乾乾净净!”
    林远点点头,接著拋出了一个让杨福根喜出望外的提议:“杀猪嘛,总有些零碎。这样,猪头和所有的下水,我就不带走了,留给队里。算是感谢大队和乡亲们对我们厂採购工作的支持,也让大傢伙都沾点荤腥,晚上弄顿杀猪菜,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杨福根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猪头和下水虽然比不上好肉,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油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