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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好友结婚
    时间如流水,悄然逝去。
    转眼间,林远拿到夜校入学通知书已经过去半年多。
    这半年里,林远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规律且充实。
    每天不是奔波在轧钢厂处理採购任务,就是准时出现在夜校的教室里。
    “业余高中”的学制虽是三年,但政策允许有能力的学生向老师申请提前参加毕业考试。
    这对於拥有大学底子的林远来说,目前的课程內容理解起来毫无难度。
    他目標明確:计划用两年时间拿下高中毕业证,然后再想办法攻读业余大学(夜大)。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即便夜大的含金量不如全日制大学,在这个文盲率尚且不低的年代,也绝对算得上是高级知识分子,对他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但夜大学制长达六年,他必须爭分夺秒。
    一个紧迫的阴影悬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大约十年后那场运动將会席捲而来,到时正常的学习秩序將被彻底打乱,想顺利拿到毕业证难如登天。
    “最好能在65年之前毕业……”林远常常在心里默算著时间,“必须赶在那之前。”
    他深知,將来要想在厂里走得更高更远,能力和学歷缺一不可。
    等到恢復高考?那时他都三十六七岁了,且不说知识忘光,家庭、孩子的牵绊也会让他难以全身心投入四年的学习。
    不如趁现在年轻,多“卷”一下,为自己拼攒下足够的资本。
    然而,外在的大环境却愈发严峻。
    半年多过去,旱灾的影响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凸显。
    土地乾裂,河流水位下降,粮食减產甚至绝收的消息不断传来。
    城乡间的物资供应变得极其困难,城里的定量已经由原来的削减了一成,看来用不了多久又再次削减。
    林远所在的採购科,工作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凭藉系统那份超前的情报优势,每个月也仅仅是勉强完成厂里下达的最低採购任务指標。
    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科里的优秀员工,多次受到科长的私下表扬和公开肯定。
    因为其他同事的情况要悽惨得多,不少人已经连续几个月无法完成任务指標。
    不是不努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外面旱情严重,就算跑断腿、磨破嘴,也难以找到充足的货源。
    厂领导们也清楚当下的困难,虽然任务指標依旧,但对完不成的惩罚也酌情放宽了许多。
    厂里的伙食水平更是直观地反映了现实的残酷。
    食堂的饭菜质量一降再降,从最初还能保证一个星期有一次带点油腥的“肉菜”,到后来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荤腥,再到如今,已经很久没见过肉味了。
    主食也彻底变成了拉嗓子的棒子麵窝窝头和高粱米饭,白面馒头成了稀罕物。
    四合院里邻居们脸上的菜色越来越明显,往日里的閒谈也多了对粮食和物价的抱怨。
    一些年前跟著閆埠贵囤粮的邻居生活虽然艰难,但也好过贾家他们。
    贾家由於没有跟院里的大部队囤粮,又没有院里眾邻居的捐赠,日子过得相当悽惨,只能从找易家和何家口里挖出一些。
    灾年到来情报系统也是越发小气,每天除了鸡毛蒜皮的情报外,大多都是无用的。
    李卫民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
    原本他和对象商量好,等来年光景好些再办婚事。
    但女方的家长看著一天比一天严峻的粮荒,实在忧心忡忡。
    多留女儿在家一年,就意味著要多消耗一份宝贵的口粮,对於两个都不宽裕的家庭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於是,两家大人一合计,索性就把婚期提前了,简单操办,也好让两个孩子早点组成家庭,互相扶持著度过难关。
    没有热闹的迎亲队伍,没有大摆宴席的排场,甚至连像样的新衣服都只是勉强置办了一身。
    婚礼简单到近乎潦草:就在李卫民家那间略显拥挤的小屋里,请了双方父母和至亲,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算是“喜宴”的饭。
    饭菜自然谈不上丰盛,多是些素菜,唯一的荤菜是一小碟切得极薄的腊肉,每人象徵性地夹了一两片。
    但氛围却是真诚而温暖的。
    大人们说著叮嘱和祝福的话,新娘子脸上带著羞涩而坚定的笑容,李卫民则显得格外沉稳,似乎一夜之间就褪去了青年的青涩,有了承担家庭责任的模样。
    作为最好的兄弟,林远和张建国自然是到场了。
    他们俩私下商量好,每人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是五块钱。
    这在那年月,尤其是对於他们这些刚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一份极其厚重的人情了。
    要知道,普通工友之间隨礼,也就是块儿八毛的事情。
    张建国把红包塞到李卫民手里时,还捶了他肩膀一下,粗声粗气地说,“卫民,好好对嫂子!以后就是大人了!”
    林远也笑著送上红包和祝福,“卫民,恭喜!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李卫民接过红包,捏著那厚厚的触感,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这五块钱的分量,在这粮食比钱还金贵的时候,兄弟们这是把实实在在的心意掏给了他。
    他重重地点点头,话不多,但一切尽在不言中,“谢了,兄弟!”
    简单的仪式过后,大家便散了。
    没有闹洞房,也没有更多的喧囂。
    林远和张建国並肩走出李家,看著胡同里灰濛濛的天空,心里都有些感慨。
    “没想到卫民这小子倒跑到咱俩前头去了。”张建国咂咂嘴说道。
    “时局催人吧。”林远轻轻嘆了口气,“希望他们俩以后能好好的。”
    院里的许大茂年后也结了婚,请了全院所有邻居,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好多肉菜院里的邻居听都没听过,全是娄家那边提供的,林远、閆解成跟著去接亲,娄家那边可能是低调嫁女没有送大量的嫁妆,可能私下里找补吧。
    林远也很大方的隨了一块钱红包,和眾人美美搓了一顿。
    席面是许大茂从外面找人来做的,没有请死对头傻柱,可把傻柱气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