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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朕的话,就是道理
    “上乌和柔桑的使者这么做显然是没把我们大胤放在眼里,如此藐视天威,万不可为他们推迟宴会。”
    兵部尚书怒火未消,“光不推迟宴会有什么用?弹丸之地,使者都骑到我大胤头上拉屎了,若不给个教训,將来其他羈縻州有样学样,国威何在?”
    户部尚书蹙著眉,不赞成地说,“陛下亲政不过一年多,户部刚补上从前的窟窿有点盈余,若是用兵能保证速战速决吗?上乌、柔桑地处西南,崇山峻岭,密林遍布,他们据碉楼而守,若久攻不下,便是將士们撑得住,户部也耗不起。”
    礼部尚书忧虑道,“自从乌格杀掉他哥哥乌塔成为上乌新任首领,又娶了柔桑首领之女为妻后,这两个部落异动频频,已有不臣之心,如今已经不是我们要不要打的问题了,若不给点顏色,任凭他们吞併周边大小部落,这癣疥之疾迟早要成心腹之患。”
    户部尚书立刻反驳,“你也太看得起他们,这些蛮人不过据地利而守,若不是有那些代代加固的碉楼,他们的部落早被踏平了,哪里还用得著羈縻?”
    同僚们各执一词,工部尚书並未参与其中,听到“碉楼”和“据地利而守”等关键字眼时目光一闪,想到近日频频到工部借用工坊和工匠的边伴读,朝御座上一语不发的陛下看去。
    重型床弩、投石机……
    陛下只怕是已经在为用兵做准备了。
    秦稷叩了叩御案,止住他们的爭吵。
    对上乌和柔桑他早就动了用兵念头,只是时机一直都不够成熟。
    便宜父皇只知享乐,死了还留下一堆烂摊子,王景又沉迷於权欲,对天下生民视若草芥,大肆搜刮。
    天下本就在休养生息不够富足,更不要说朝中能够领兵出征西南的三位將领,一个古稀,一个花甲,最年轻的也五十有七了。
    虽然他通过秋猎提拔了一些新人,但都经验不足,威望不够,没有成长起来,做不了一军主將。
    户部捉襟见肘,將领青黄不接,出兵时机並不成熟。
    可这些年朝廷对羈縻州的掌控逐渐减弱,各羈縻州纵使还在进贡,却蠢蠢欲动想要脱离朝廷掌控。
    秦稷亲政一年多,大胤倾颓之势虽止,天下初显欣欣向荣之象,可在乌格这些羈縻之地的蛮人首领眼里,一个被权臣压制多年的傀儡皇帝能有什么作为?不过一个根基尚浅,被朝臣左右的软柿子而已。
    这次的“迟到”是一次试探,也是一个信號,一旦朝廷露出疲弱之態,上乌、柔桑撕毁羈縻协议,其他羈縻州恐怕会纷纷效仿。
    越是如此,秦稷越是冷静,他眼中的冷色渐隱,嘴角扬起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宴会如期进行,礼部派个人,去替朕好好训斥上乌和柔桑的使者一番,態度越强硬越好,措辞越难听越好。”
    “另外,后日宴会的座次稍作调整,把这两个部族的使者席位移至殿门处。”
    这番作为,虽然出了气,狠狠下了两部使者的面子,却显得过於鲁莽、衝动,明显是故意为之,另有深意。
    几位重臣对视一眼。
    礼部尚书: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替上乌和柔桑的首领出丧了?
    刑部尚书:上一个让陛下露出这副表情的是寧安布政使,结果……允悲。
    户部尚书:没钱,杀了我都没钱。
    兵部尚书:屁,之前抄了寧安一帮贪官的家,国库不可能一点钱都没有,没有就是你贪了。別挣扎了,陛下铁定要打上乌、柔桑的。
    户部尚书:嘻嘻。
    工部尚书:嘻嘻。
    刑、礼、兵、吏、户部尚书:你跟著嘻嘻什么?
    工部尚书老神在在,深藏功与名。
    吏部尚书索性问出了眾人的心声,“陛下可是另有打算?”
    “朕摆脱王逆的挟制不过一年,初掌朝政,自然受不得半点挑衅。”秦稷的指尖在御案上轻敲,隨意地往御座上一靠,语气轻描淡写,“他们既然藐视天威,就別怪朕这个年轻气盛、做事不顾后果的年轻人,拿他们立威了。”
    这些羈縻州或许不会畏惧一个软弱的傀儡,却绝对会对一个行为莫测的“衝动暴君”怵上三分,毕竟谁也不想去当捋虎鬚的出头鸟。
    谁会拿部族的存亡去赌一个“不顾后果”的衝动君主会不会不计代价的开战?
    秦稷不仅要威慑他们,还要麻痹他们。
    只有对手轻视他,认为他“鲁莽衝动”,才会放鬆警惕,將来对朝廷的战爭准备產生误判。为工部改良重型床弩、投石机,新一代年轻將领的培养爭取时间。
    “宴会上,有劳诸位爱卿配合。”
    重臣们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是时候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您了。”
    …
    在宴会之前,秦稷把扁豆的俸禄翻了一番,又考察了一下边玉书的改良进度。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被赋予的是怎样的重任,边玉书最近几乎整个人都泡在了工坊里,废寢忘食地和工匠们试验弹道,在试验的基础上不断地调整图纸。
    秦稷去看他的时候,他身上沾著木屑,脸上蹭著机油,眼睛却专注而明亮。
    不论改良成功与否,秦稷都找到了最適合这便宜徒弟的位置。
    秦稷毫不吝嗇地勉励了边玉书几句,换来边玉书灿烂到有些晃眼睛的笑容,近日心头的不愉便也被驱散了点。
    两日后,宴会如期举行。
    上乌、柔桑两部使者风尘僕僕地被领到殿门处的席位时勃然色变。
    他们作为羈縻州中较大的部族,歷来都是受到礼遇的,在殿中的座次也排在前列,而如今竟然被排到了尾席,靠著门,旁边宫人来来往往,冬日的寒风一吹,席面凉透了不说,人都冻傻了。
    上乌派来的使者是首领乌格的弟弟乌桓,他操著一口並不熟练的官话质问,“皇帝陛下,我等奉首领之命,不远千里前来朝贺,却被安排在这样的位置,受此侮辱,请问是何道理?”
    “胤朝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羈縻州的使者的吗?”
    秦稷头也没抬,摆弄著手腕上的袖箭。
    “咻——”的一声,一支袖箭飞射而出,擦著乌桓的毡帽而过,钉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入木的闷响。
    乌桓鬢角冷汗滑落。
    年轻的君王缓缓抬起眼睛,语气漫不经心,“朕的话,就是道理。”
    他抬起手腕,这次瞄准的是乌桓的面门。
    “入殿面君,为何不脱帽?”
    门边的禁军立马配合著高声呵斥。
    …
    终於赶在了12点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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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不想学习——赠送的灵感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