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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子夜偷袭
    “疯了,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狗蛋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马亮,一连串的不敢相信。
    马亮继续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可以当你没有来过!”
    马亮说出一句,狗蛋愣了愣神,最终还是转身出去。
    整个黑夜,不少人都將心里面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们听说了没有,林锐竟然要带著我们直接开始攻城,简直没有比这件事更离谱的事情了!”
    “我们只是一些步兵而已,手里又没有任何的攻城器械,绝对不可能攻打下来!”
    “我感觉这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啊,我才好不容易活下来,送死的事情我绝对不能干!”
    “但是你想怎么办?难不成这个时候直接溜出去,要知道,门口岗哨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直接一箭让你呜呼!”
    “跑又跑不了,要是攻城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不少士兵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然而也就是这时候,有个人冒著寒气直接闯入营帐。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我刚才遇到了狗蛋,他刚刚从马亮的营帐內出来,你们猜猜看我听到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不少人都將目光转头看向面前的老兵。
    “说说唄,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我跟你们说,我听见狗蛋跟马亮说,说这任务简直就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们绝对不能这么干!”
    “送死吗?果然,狗蛋他们想的跟我们想的一样!”
    “別的不敢说,就衝著这一点,兄弟们,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到时候,未必找不到机会开溜!”
    周围不少人都是一阵嘀咕。
    “算了,別想那么多了,先睡觉吧!”
    “能睡一天是一天,不是明天才进攻吗?至少今天可以睡个安稳了!”
    “也对!”
    閒聊了一段时间,周围的不少人,脸上都泛著疲惫。
    眾人靠在一起,缓缓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一切如常。
    所有士兵依旧起身开始操练。
    只不过这次,明显很多人都心不在焉。
    看著这些人懒散的样子,马亮也是忍不住喊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一个个病懨懨的样子,看著我就来气!”
    马亮怒吼了一声,但就算是这样,周围的流民,都不准备动弹。
    反正晚上就要死了,现在谁惯著你。
    “不是,马亮,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小官?”
    “说实话,你们带著我们送命,这种事情我们能干吗?”
    “我们的命也是命,凭什么掌握在你们的手里?”
    有几个流民刺头顿时冒出来。
    听著这话,马亮眼神微微一沉,正准备发作的时候,却听到林锐的声音在后面悠悠传来。
    “诸位,你们认为这是必死的任务!”
    “因为你们认为,依靠著这么多流民,没有工程器械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破城!”
    林锐目光扫过面前的流民,沉声道:“你们说,是不是?”
    听到这么问,几个流民都是低下头。
    刚刚还在怒吼的刺头,更是直接冒出来。
    “当然,没有攻城器械,就靠著我们这些身体,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林老大,你带著我们有口饭吃,我们很感激!”
    “你带著我们杀韃子,我们同样很感激,但是这种感激並不代表著,我们就要去送死!”
    刺头这么说,不少流民虽然不说话,但都是默默的点头。
    林锐看著面前的这些流民:“倘若,我要是告诉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攻城?”
    “我们不妨打个赌,若是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你们再跟著我衝锋!”
    “倘若我叫不开城门,那么你们自行退去,我不会追究你们任何责任!”
    听到林锐这么说,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什么,林锐的意思是,这里面竟然有內应?
    一时间,不少流民都有些拿捏不准了。
    “好了,都给我滚回去休息,今晚子时,攻城!”
    ……
    黑暗如墨汁浸透马背县的城墙。子时三刻,林锐趴在西门外五十步的土沟里,身后是四百个屏住呼吸的影子。
    他举起短火把。火镰擦过,火焰“嗤”地腾起,在夜色中左右各划三道弧线。
    城墙上一片死寂。三息之后,一点火光在垛口亮起,同样摇晃三次。
    沉重的门閂滑动声刺破夜空。
    “上。”林锐压低声音,第一个衝出沟渠。
    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城门。脚步声被刻意压著,但几百人移动的震动让地面发颤。队伍涌入城门洞,像水流挤进窄缝。前头的人已踏进城內黑暗的街道——
    “什么人?”
    城墙上炸起暴喝。火把从马道方向急奔而来。
    赵七的箭比声音更快。领头守军捂住喉咙栽倒,但警锣已“咣咣”炸响。
    “关城门!”林锐嘶吼,一脚踹向正推门板的守军。那年轻兵卒踉蹌后退,瞬间被涌上的流民淹没。草叉捅进皮甲缝隙,柴刀砍在铁盔上噹噹作响。
    箭雨从城垛落下。第一轮齐射就放倒七八人,惨叫在门洞里撞出回音。一个妇人肩胛中箭,却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
    “夺马道!”林锐往石阶冲,左腿突然一麻——箭矢钉入肌肉。他折断箭杆,热血浸透裤腿。
    赵七带人已衝上马道。猎户的竹箭专找甲冑缝隙,每声弓弦响动就有守军惨叫。但守军组织起来了,长矛阵堵住阶梯,一次突刺就挑翻三个流民。
    “火油!”垛口后有人喊。陶罐刚探出边缘——
    林锐抓起地上火把全力掷出。火焰在半空爆开,抱罐的守军成了火人,惨叫著摔下城墙。
    这惨象让守军攻势一滯。流民趁机涌上城墙,窄道里展开最原始的搏杀。没有章法,只有你死我活。少年被长矛刺穿,却抱住矛杆不放;老汉的柴刀砍在铁甲上,震得虎口崩裂。
    林锐拖腿爬上城墙时,西墙段三十守军已倒了大半。流民尸体更多,血顺著排水槽滴落,在墙根积成黑红的水洼。
    东墙方向传来密集脚步声——援军到了。
    “堵死马道!”林锐吼著,自己转身扑向控制绞盘的木屋。只要放下闸门,就能锁死这段城墙。
    木屋里两个守军正拼命转动绞盘,铁链哗啦作响,外侧闸门开始下降。林锐扑进去,短刀插进一人后背,另一人反手拔刀砍来。刀锋擦过耳际,林锐抓住对方手腕狠撞门框,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扑到绞盘前,用全身重量反向转动。闸门悬停,然后缓缓回升。
    城外忽然传来轰鸣——是撞木在撞击城门。流民分出了人手在外面强攻,內外夹击。
    城门在撞击下颤抖。门閂出现裂缝。
    最后一次撞击。
    “轰——!”
    包铁木门向內炸开,碎木四溅。城外流民洪流般涌入,瞬间淹没了门洞內残余的守军。
    城墙上的抵抗瓦解了。守军要么跪地弃械,要么跳墙逃命——黑夜里响起重物坠地的闷响。
    林锐拄著刀站直,看火把的光在城门洞里摇晃。门开了。
    代价是城墙上下近百具尸体,流民占了七成。
    但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