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壮沙包大的拳头握紧又鬆开，想起之前打了人江景辉还赔钱了的事，知道不能衝动行事。
    他难得解释一句，“这是抓犯人的时候遇到野猪，犯人用枪打的。”
    冯斌更加理直气壮，“那就更不能给你记工分了，这是犯人打死的野猪，那就是重要的物资证据，应该交给公安来处理，不能算是你猎的。”
    “公安说过，这个归我们。”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等公安下山亲口说了再给你记工分不迟。”
    熊大壮鼓著眼睛瞪著他，拳头又捏紧了，他最烦这种做事磨磨唧唧的人了，看得他拳头好痒。
    冯斌被他瞪得发毛，身子都不自觉地后仰。
    他梗著脖子道，“我可告诉你，我都是按规矩办事，你要是今天敢打人，等下公安来了我一定要告你，让他们把你抓起来。”
    熊大壮的拳头已经捏得咔咔作响，他真的快忍不住了，不过想到家中老母，自己要是真被抓起来，他妈没人照顾可不行。
    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火气，强压住內心的衝动。
    正在这时，江景辉和曹向东正好过来。
    “冯知青想把谁抓起来？怎么，公安同志都听你的，你说抓谁就抓谁？”
    江景辉斜了他一眼，淡淡道。
    曹向东皱眉看著冯斌，显然对他的行为也很不满，但到底是他的妹夫，没开口说什么。
    “江知青请注意言辞，我只是让熊同志不要隨便打人，如果打了人肯定要让公安將他抓起来。”
    冯斌看到江景辉和曹向东两人来了，反而不再担心熊大壮会打他了。
    江景辉冷笑，“熊同志今天刚抓了一个罪恶滔天的流窜杀人犯，大功一件，是人民的英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人。”
    “熊同志要是真打人，那也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该打的事，活该被打，公安只会褒奖，怎么可能会抓人。”
    “真的？”熊大壮目光灼灼地跟他求证。
    江景辉扶额，这傢伙说他憨都抬举他了。
    明眼人一听都知道这只是替他狡辩之词，怎么可能是真的，纯粹是膈应对方而已。
    可看这傢伙的样子，似乎只要他点头应一声是，他就能立马上前梆梆揍人。
    但江景辉也不能说是假的，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他轻咳一声，“自然是真的，不过也要对方的確做了十分可恶的事，该打才行。”
    熊大壮一擼袖子，“那就对了，他该打。”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铁拳就將人给挥到墙上去了。
    只听冯斌“啊”的一声，人顺著墙壁慢慢滑落，差点没嵌入到墙壁里去。
    接著又是“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熊大壮还不过癮，瓮声瓮气道，“这么不抗揍！”
    江景辉额头直冒黑线，嘴角抽动得厉害，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再怎么说曹向东是人家的大舅哥，自己要是肆无忌惮地大笑有些不厚道。
    他並不担心冯斌真的告公安將熊大壮抓起来，那野猪公安同志已经发话给他们了，熊大壮上交大队让记工分合情合理。
    工分可是命根子，冯斌不给记工分挨打还真是活该。
    曹向东见人晕了，忙过去將人扶起一阵摇晃。
    “妹夫，你怎么了？快醒醒。”
    他力气也不小，冯斌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
    江景辉觉得，照这样下去，这人本来没事的怕是都有事了。
    他试著提醒，“要不將人背回去，找薛知青看看？”
    曹向东急忙照做，將人背走了。
    熊大壮还不乐意，“他还没给我们记工分。”
    江景辉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结果发现自己矮了很多，就算够上人家的肩膀也很奇怪。
    还是算了，转而弯下腰拍拍地上的野猪。
    “工分不急，迟早能记上，现在咱们叫人来杀猪，等下还得分一些野猪肉给公安同志。”
    “行，我去叫人。”熊大壮道。
    他腿脚快，江景辉隨他去了。
    很快大队长和鞠会计带著几个汉子来了，还有王秀英和另外两个妇人。
    曹承旺已经从曹向东那里得知公安將野猪给了他们大队，等会儿只需要分他们一点肉就好。
    过来也没多话，就开始麻利地指挥人烧水、挑水，准备杀猪刀和杀猪盆等物。
    人多干活就快，没多大工夫两大锅水烧开，汉子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浇水烫皮脱毛。
    等他们刚將野猪杀好，张国华和公安同志押著犯人也终於从山上下来了。
    屠夫手起刀落，给他们每人分了两斤最肥的猪肉。
    公安们美滋滋地提著肉押著犯人回了公社。
    这一趟没白来，捡了半个功劳，还带回两斤野猪肉，哪次任务都没这么美。
    走之前，李所长还特意表扬了江景辉和熊大壮两人，还说会为他们请功。
    张国华也说会將两人的英勇事跡上报。
    曹承旺和鞠广才与有荣焉，这是大好事，两人是大队的人，以后评先进都会优先考虑他们大队。
    曹承旺主动找出工分本，给两人各记了80工分。
    平时熊大壮一个人打一头三百来斤的野猪记得是100工分。
    今天这头野猪也就三百多斤，每人却记了80工分，算是对两人的褒奖。
    两人也分到了两斤野猪肉，这次江景辉没有买肉，他连杀猪菜都没吃，迫不及待地拎著肉就要回家。
    曹承旺说晚上开个会说说今天这事，包括沐言如何受伤。
    他连连摆手，“大队叔，今天太累，有事明天再说。”
    言罢就回了家。
    沐雪在家已经做好饭等著了，都是中午剩菜剩饭，还不少，热热还能吃。
    吃饭时，天早就黑了。
    江景辉在山上跑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加之他还惦记著兑换商品的事，吃饭时特別急，狼吞虎咽。
    沐雪一直给他夹菜，“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景辉继续稀里呼嚕。
    “是不是很饿，饭够吗，要不要我再弄点別的？”
    沐雪有点愧疚没重新做点饭菜。
    江景辉咽下最后一口饭，一抹嘴，满足地摸摸肚子。
    “不用，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躺炕上休息一会儿。”
    沐雪忙放下碗筷，起身要去厨房烧水。
    “你今天肯定累坏了，我现在去烧水，你先洗个澡再休息，这样也能解解乏。”
    江景辉脚步一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脏不拉几的，確实该洗个头洗个澡。
    沐雪將水烧著，然后又去房间给他找乾净的衣服，毛巾香皂全部准备好。
    自己晚饭都顾不得吃。
    江景辉看著忙进忙出的小媳妇，心里一片柔软。
    “媳妇，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