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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
    陈青竹没去凑热闹。
    他蹲在新房旁边的木工棚里,手里拿著刨子,正在刨一块松木板子。
    周小山蹲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把凿子,在一块小木料上凿眼,凿歪了,正拿銼刀修,额头上全是汗,鼻尖上沾著木屑,认真得很。
    “哥,这眼子凿多大?”
    周小山把木料举起来,对著光看。
    陈青竹拿过去看了一眼,用大拇指比了比。
    “比榫头大一丝就行,大太多晃,大太少进不去。”
    他把木料递迴去,又拿起自己的刨子继续刨。
    “你那个榫头削好了没有?”
    周小山从旁边拿起一根削好的木榫,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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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青竹接过来,插进刚凿好的榫眼里试了试,紧了,拿銼刀銼了两下再试,刚好。
    他把木榫拔出来,放在一边。
    “行,照著这个做,再做八个。”
    周小山应了一声,搬过一块木料,用尺子量了,拿墨斗弹了线,锯子拉起来,汗珠子顺著鼻尖往下掉,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满脸都是木屑。
    陈青竹看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倒是个学木工的好料子,虽然比不上他,但是感觉比当初跟他一起学木工的另外一个强多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低下头继续刨他的板子。
    新房那边,陈小穗站在厨房门口,把最后一块野猪肉接过来,用盐抹了,码进罈子里。
    林野蹲在灶台边烧火,锅里煮著水,准备焯猪下水。
    陈小穗问他白狼的事。
    林野说跑了。
    但陈小穗还是不放心,又说:“那头狼伤了,不会引更多狼来吧?”
    林野想了想,说:“独狼不跟群。除非它自己招伴,但伤了,怕是不敢回来。”
    陈小穗没再问了,把罈子盖好,用布封了口,搬进里屋炕角放著。
    太阳落下去了。
    江天站在洞口,把今晚守夜的人排好了班,上半夜他自己带一个人,下半夜江树带一个人。
    两个人在洞口生了一堆火,弩靠在身边,箭上了弦,面朝外。
    洞里的火也生起来了,比平时大了些,把整个洞照得通红。
    女人们在灶台边忙活,把野猪骨头燉了一大锅,汤是白的,飘著油花,一人一碗,就著红薯吃了顿晚饭。
    -
    一连过了七天,白狼再没出现过。
    巡逻队每天照常出巡,早一班,晚一班,每个人出门都端著弩,箭上了弦。
    头两天大家还绷著神经,走路都猫著腰,风吹草动就端弩瞄准。
    第二天,第四天,第五天,什么都没有。
    南边那片石头坡上的血跡被雨水冲乾净了,灌木丛里也没再传出过动静。
    那头白狼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它不来了。”
    江天蹲在洞口,把弩上的弦鬆了,用布擦著箭槽。
    林野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拿著一把弩,没擦,看著南边的山脊。
    他想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
    “它伤了,又只有一头,可能看咱们人多,不敢来。”
    江天把弩弦紧了紧,点了点头。
    张福贵从旁边过来,也蹲下,说:“也可能是看討不著便宜,走了。山里这么大,哪儿不能待,非跟咱们较劲。”
    江树接了一句:“不来最好。谁也不想跟那东西天天提心弔胆过日子。”
    陈石头从洞里出来,听见他们几个人的话,道:
    “不来是好事。但巡逻不能松,弩不能离手。那东西记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摸回来了。”
    几个人都应了。
    四月了,天彻底暖了。
    白天太阳一晒,棉袄穿不住了,换成了夹袄。
    地里的菜苗躥得老高,白菜、萝卜、青菜,绿油油一片。
    江家的房子晾了小半个月了,墙干了,屋顶的茅草也压实了,再不漏风。
    江荷带著李秀秀、张巧枝几个媳妇,把山洞里的被褥、铺盖一床一床搬出来,搭在山谷里的竹杆晾衣架上晒。
    被褥盖了一冬了,潮乎乎的,拍一拍,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江荷把女儿林溪的被褥抖开,搭在竹竿上。
    林溪蹲在旁边,帮母亲將被褥扯直些。
    江荷一边扒拉一边道:
    “这被子该拆洗了,等过了清明,找个大晴天拆了洗。”
    林溪问:“娘,我们好几年没去给爷爷奶奶和外公烧纸了。”
    清明是什么,江荷说就是给死人烧纸的日子。
    江荷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
    她直起腰,看著远处,没说话了。
    李秀秀也正在用棍子拍打被褥,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张巧枝把一条褥子搭上竹竿,手在上面拍了拍,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几个人谁也没说话。
    晚上,各家各户吃完了饭,女人们洗碗,男人们蹲在洞口说话。
    李秀秀把碗筷收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陈石头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了句: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
    陈石头手指顿了一下。
    李秀秀又说:“往年这时候,该给老人上坟了。这几年,连纸钱都没烧过一张。”
    陈石头没接话,只是手肘撑著膝盖,手掌搓了一把脸。
    张福贵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耳朵尖,听见了。
    他站起来,走到陈石头面前。
    “石头,我想出山一趟。”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江天抬起头看著他,张福顺也抬起头。
    “想去给我爹娘烧点纸,也给张泉烧点。”张福贵的声音发沉。
    “去年匆匆埋了他们,福顺回来后,也头都没去磕一个,甚至他连爹娘坟头在嘛都不知道。马上就要清明了,我心里实在有些过不去。也想顺带看看山外现在什么情况,老这么缩在山里,外头打成什么样也不知道。”
    陈石头没马上接话。
    江天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我也想出去。”
    他把手里的柴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给我爹上坟。好几年了,坟头的草都该长满了。江家几代人的坟都在那边,不烧纸,祖宗们该怪罪了。”
    江树从灶台边站起来,说他也去。
    江舟也站了起来。
    江天摆了摆手,说:“去那么多人干什么,去一两个代表就行了。山里不能没人,狼还在外头转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