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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暗裔残躯
    玉台之上,辰寰令静臥如眠。
    韩立未立即取令,而是抬指凌空虚划,三道青色符纹悄然印入四周晶壁。符纹隱没,晶窟內的星光流速微微一滯——他已布下一层简易的警戒禁制。
    苏澜缓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冰雾,轻触令牌表面。冰雾流转,未激起半分异样。“令牌本身无害,”她收回手,目光落在“星门之后”四字上,“但若真如留言所言,封存著暗裔残躯……”
    “暗裔。”周六重复这二字,袖中周天星图自主浮出,展开的图卷上,某处原本暗淡的星域忽地亮起刺目血光,正是葬星渊所在方位。图侧以小字標註:“暗裔,噬星之族,污浊星脉,上古辰寰星君率眾星族血战万年,方將其逐出本界,残躯封於九渊。”
    “看来这葬星渊,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之地。”韩立望向晶窟深处,那里星光最为浓郁,隱约构成一道门的轮廓,“星门应当就在前方。”
    他並未直接去取辰寰令,而是自怀中取出那只青玉瓶,倒出一滴赤金色的太阳精火火精。火精悬浮掌心,缓缓飘向玉台。
    火精触及令牌的剎那——
    “嗡!”
    整座晶窟剧烈震颤!四壁星髓晶齐齐迸发强光,所有光芒匯聚於玉台上空,交织成一扇高达三丈、完全由星光凝成的虚幻门扉。
    门扉中央,浮现出一幅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漂浮著无数星辰的残骸。而在残骸最密集处,盘踞著一团难以名状的庞大黑影。
    黑影无固定形態,时而如翻滚的浓雾,时而如伸展的触鬚,时而又似一张吞噬星光的巨口。其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面孔,有星瞳族,有角蚩族,亦有从未见过的异族,每一张面孔皆充斥著极致的痛苦与怨毒,张口似在无声嘶吼。
    更令人心悸的是,黑影周遭的虚空,正被一种污浊的、仿佛活物的黑暗缓缓侵蚀。那黑暗所过之处,连星光都为之黯淡、凋零。
    “这便是……暗裔残躯?”苏澜声音微凝。
    便在此时,景象中的黑影仿佛感知到了窥视,猛地“转”向星门方向——儘管它並无明確的眼睛,但三人都感到一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视线穿透星门,落在了自己身上。
    星门景象一阵扭曲,轰然溃散。
    玉台上的辰寰令却自主浮起,化作一道青铜流光,落入韩立掌中。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裂纹中隱隱透出一股苍茫的悲愴之意。
    与此同时,晶窟入口处,韩立布下的警戒禁制毫无徵兆地炸开!
    三道身影自崩散的符纹中踏出。
    为首者,正是方才被韩立重创、本该瘫倒在石壁外的戎族人。此刻他肩头伤口竟已癒合大半,周身绿光涌动,气息非但未衰,反而透著一股诡邪的暴涨。
    而他身后两人,一身黑袍,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眸猩红如血,周身散发著与星门景象中那黑影同源的、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
    “暗裔僕从……”周六瞳孔骤缩。
    那戎族人咧嘴,露出染血的獠牙:“多谢三位……替老夫开启了星门封印。现在,將辰寰令与太阳精火交出——”
    他话音忽止,因为韩立已將那枚青铜令牌,直接按入了盛放太阳精火的青玉瓶口。
    赤金火精触及令牌,骤然沸腾!
    星髓晶壁泛起赤红,仿佛隨时要熔化成岩浆。玉台最先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裂成数块。
    那戎族人面色剧变,嘶吼道:“阻止他——!”
    两名暗裔僕从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再出现时已至韩立左右两侧。他们並未直接攻击,而是四掌齐出,掌心喷出粘稠如墨的污浊黑气,黑气交织成网,朝青玉瓶笼罩而下——竟是打算连瓶带令一併污染、夺走。
    苏澜冷哼一声,冰魄綾如白龙出海,綾身霜纹大亮,化作一道环形冰墙,將韩立周身三丈尽数护住。黑气撞上冰墙,发出“滋滋”腐蚀之声,冰层飞速消融,却又被源源不断的寒气瞬息补上。
    周六一步踏至韩立身前,双掌虚合,六道生死簿的虚影自背后浮现。簿页无风狂翻,轮迴之气如怒潮奔涌,在身前凝成一枚缓缓转动的“六道轮迴印”虚影。
    印成剎那,两名暗裔僕从身形齐齐一滯,眼中猩红光芒乱闪,仿佛神魂正被无数记忆碎片冲刷、撕扯。他们体表的污浊黑气竟开始不稳,隱隱有溃散之势。
    戎族人见状,厉啸一声,浑身绿光炸裂,竟化作一头三丈高、青面獠牙的狰狞巨狼,四足踏火,朝周六当头扑下!
    巨狼未至,腥风已压得晶壁“咔咔”作响。
    韩立却在此刻睁眼。
    他左掌托著青玉瓶,瓶中太阳精火已与辰寰令彻底交融,化作一团拳头大小、金白交织的炽焰;右手並指,朝扑来的巨狼轻轻一点。
    “焚。”
    炽焰自瓶口喷薄而出,初时只如流火,离瓶三尺却骤然暴涨,化作一头翼展五丈、通体由金白火焰构成的神骏火凰!
    火凰清鸣,双翅一振,金白烈焰如天河倒卷,將巨狼连同两名暗裔僕从尽数吞没。
    “不——!!!”
    戎族人所化巨狼在烈焰中疯狂挣扎,皮毛血肉飞速碳化、剥落,露出森森白骨。那两名暗裔僕从更是不堪,污浊黑气如雪遇沸汤,瞬息消融殆尽,露出黑袍下两具乾瘪如柴、布满黑色咒纹的尸骸,在火焰中化作飞灰。
    火凰盘旋一周,清鸣再起,化作一道金白流光,重新没入青玉瓶中。
    瓶中,辰寰令已彻底消失,唯余一滴赤金中透著古青铜色的崭新火精,静静悬浮。
    晶窟內,只余满地焦痕与飞灰。
    那戎族人瘫倒在地,已恢復人形,浑身焦黑,气若游丝。他死死盯著韩立手中的玉瓶,嘴唇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是头颅一歪,再无声息。
    韩立收瓶入袖,目光扫过晶窟深处那扇由星光构成的虚幻门扉。
    门后,那片盘踞著暗裔残躯的无尽黑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