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光映照在江婉卿娇美的面容,格外动人。
顾今安闻著她身上散发的馨香,不由靠近了几步。
在他回来之前,江婉卿已经沐浴过了。
顾今安还记得,暗卫来报的时候,告诉他江婉卿还是完璧之身。
他还以为……
江婉卿依稀看到顾今安黑眸的火苗,她轻轻把玩自己垂落下来的髮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顾將军,兜这么大一圈,你还图我身子啊?”
“我还以为你已经恨我入骨,就连触碰我都觉得噁心。”
说著,她迈开步子,朝著顾今安走去。
他没有躲。
甚至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哦?看著你满脸不愿,然后还要硬著头皮伺候杀父仇人,这样的情况,我倒是乐意看到。”
话中之意便是折磨她,那么他就能得到报復的快乐。
江婉卿轻笑,伸手轻轻碰上男人的脸颊。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嗓音本就悦耳,现如今字字念出了的时候,倒是让顾今安心尖一软。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会喊他顾大哥的小女孩,现如今变成姑娘家。
“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使这样,江婉卿,我对你也不会心软。”
听到顾今安这话,江婉卿唇角笑意更浓了。
“那顾將军要对我多狠?”
她望著顾今安那透著红的耳朵,眉眼上扬,压低嗓音道:“顾將军在外这些年,都没有女人吗?”
三言两语就红了耳朵。
顾今安听到这话,冷呵了声。
他的確没有。
虽然也有给他献上美人,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碰。
江婉卿面对顾今安这个反应,手轻轻抚上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隨后开始不老实往下。
“江婉卿,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江婉卿眉眼依旧闪著笑意,“当然,我在投诚啊。顾將军不喜欢吗?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
顾今安承认他的確想这样。
可不知为何,江婉卿说出来的时候,他却感觉她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施捨怜惜他罢了。
“这么快有感觉,顾將军真是没有女人啊。”
江婉卿的话语再次传来。
“江婉卿,你最好待会还像这般有能耐。別给我耍花样,不过……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因为折磨你,我从回京的时候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贺时晏是寻不到你的。”
听到这话,江婉卿轻嗤了声。
她媚眼如丝,轻轻凑近了顾今安,目光灼灼,笑意不减。
“是吗?”
顾今安听到江婉卿这话,刚准备將她横抱起来时,江婉卿手一反。
那藏在手下的簪子,狠狠朝著男人帷幄捅下。
猝不及防的行为,让顾今安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疼痛感觉瞬间蔓延到每一处的神经,让他闷哼了一声。
“江……江婉卿……你怎么敢?”
为了让自己不碰她,她竟然选择断绝根本!
这一刀,直接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让他防不胜防。
听到屋子里头的动静,外边的暗卫纷纷破门而入。
江婉卿打量著那支簪子,浅笑:“顾將军送的铃兰花簪好看,只可惜,脏了。”
顾今安看著她那一抹刺眼笑意,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疼痛让他说不出一个字,直接晕了过去。
周婆子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惊呼了一声。
“大人……”隨后她看向江婉卿,“江娘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江婉卿一改眼中的笑意,转而透著浓浓的恨意。
不是想折磨她吗?
沈奕行碰不了她,而杀害她爹娘的顾今安更別想碰她!
江婉卿拿过旁边的十八式直接扔进了火炕之中。
羞辱她?那么就別怪她不客气!
眼下伤了好啊,顾今安还要上朝,他就算待,也不能待太久。
更何况……接下来他走路会踉蹌。
也不知道贺时晏能不能看出端倪……
-
贺时晏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宫里面了。
长寧闻言,连忙过来了一趟。
“时晏,婉卿她……真的去了。眼下雨天多,父皇让我来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毕竟沾了水,不快些下葬或者火化的话,怕是不大好。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她死了?”贺时晏垂下眼眸,不由喃喃自语。
他总觉得江婉卿还活著。
长寧:“我知道这个消息,谁听了都会难受。你放心,我的人都还在找,我也想不到婉卿这么好的一个人就去了……”
长寧说出这话时,脑海闪过江婉卿跟她说话煮茶的画面。
明明还好好的,好似就在昨日那般,可偏偏……天意难料,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去了。
贺时晏:“顾今安呢?”
“顾將军身子也抱恙,现如今还在將军府。”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顾今安有问题。
但眼下他说出来,估计大家都会觉得他乱想。
贺时晏压下眼底闪过的异样,又道:“汤药端来吧。”
他的身子不能垮下,因为他还要找江婉卿。
长寧听到贺时晏要喝药,有些意外,但心中泛起欢喜,“快,將殿下的药拿来。”
“还有备好的饭菜,全都端上来。”
她还以为贺时晏会因江婉卿的情况,难受一段时间。
没有想到……
贺时晏拿过汤药,一口饮下,隨后向往常那样用膳。
用完膳后,他简单洗漱换了一身衣衫才出去。
福生早已经在外边等著了,看到贺时晏的出现,不由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火化了。”
听到这话时,长寧还有些意外,按常理……应该是留个体面才是。
不过,贺时晏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多言。
贺时晏安静站在原处,背影有些单薄,从別人眼里面,能感觉到他隱隱透出的悲伤。
可只有贺时晏心里清楚。
他面对一个假货,一点都不难受。
暗处的人不是希望他认为江婉卿死了吗?
那么他就装出认为江婉卿已经死了。
-
入夜,贺时晏一袭黑色劲装敏捷翻入了顾今安的將军府。
只见四周没有什么异样。
一样看去,倒真像是顾今安抱恙了。
他跟知谨对视了一眼后,直接分后行动。
因为顾今安受伤的原因,暂时还不能驻车劳顿,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歇在主屋的就只有暗影一人。
他身影大致跟顾今安差不多,唯有细看的时候,才看得出端倪。
知谨先去了书房,里面灯火通明,倒是没有人。
而贺时晏去的正是主屋。
他在屋檐上看到的內里有人,层层叠叠的幔帐下,人影十分模糊。
越是这般模糊,他越是觉得有问题。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知谨跟贺时晏在后边一处林子下匯合。
“殿下,我去了院子西侧,並没有感觉到异样。”
贺时晏坐在马车主位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五官轮廓,危险且神秘。
“带著人守在那一个客栈,还有顾今安出现的那条路。”
若是有异样,那么就证明,江婉卿是被顾今安带走了。
贺时晏:“明日继续装出跟今日一样难受。”
直觉告诉他,人就在顾今安手上。
只是眼下,他还不知道顾今安把江婉卿带去哪里了。
不过……即使身子抱恙,顾今安也抱恙不了多久。
-
果不其然,顾今安最多只能抱恙两日。
两日过后,是“江婉卿”火化的日子,他要维持大家心中的印象。
偏偏,他受了伤,眼下走起路来都有些吃力。
可是他又不能不去。
无奈之下,顾今安只能让大夫儘量给他多一些止疼的药物。
不过……他雄风是恢復不了。
离开前,顾今安看向江婉卿住的那个屋子,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不能雄风又如何?江婉卿这辈子都逃不了!
想著,顾今安至今上了马车。
为了以防万一,顾今安其中换了两辆马车。
江婉卿在京中的朋友不多,只不过贺时晏將火化弄得很体面。
顾今安到的时候,他看著贺时晏的背影,勾起一抹讥笑。
即使三殿下又如何?只能望著一个假货哭。
不过,顾今安到贺时晏面前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他將手中精致的糕点,还有打好的髮簪放到旁边。
“婉卿,是顾大哥没有保护好你……若有来世,我定护你一身周全。”
“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答,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贺时晏在旁听著这些话语,內心不由冷笑,嗓音淡淡:“这般捨不得,不如一起火化了?”
话一出,顾今安微微顿了一下,但眼中泪水没有断。
“殿下,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婉卿死去的消息,但人还是要看一点。”
贺时晏:“嗯,你也是。”
即使顾今安演的再好,可是起身的时候,站在离他最近的贺时晏,还是看出了端倪。
他怎么感觉顾今安走路有些踉蹌?
可那晚雨夜,他也没有受伤。
贺时晏没有说话,只是袖子下手微微紧握。
『江婉卿』火化后,贺时晏便被周帝唤到了议政殿。
最近发生的事情,周帝也清楚知道。
虽然贺时晏表面没有什么,但他知道贺时晏总归是难过的。
可难过也不能一直难过,与其让他有心思难过,不如寻些事来转移注意力。
“晏儿,父皇看你能耐不差,不如试试太子之位?”
听到这话的贺时晏,有些不可思议。
周帝膝下的皇嗣不多,也就四个。
大的就是长寧公主,二皇子无心朝政,四皇子则是身子抱恙。
唯一好点就只有他了。
贺时晏没有拒绝周帝。
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强大了,那么就能更好保护江婉卿。
而顾今安,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