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牌楼更显古朴庄重,季禾目送车子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迈步朝牌楼走去。
他刚刚就看见了等在柱子下的林砚舟。
林砚舟也看到了他,上前迎了几步,两人並肩走在这条古街上。
没走几步,在一个小巷子里,林砚舟带著季禾再次乘上了一辆十分隱蔽地载具。
这载具看起来就像是一辆隨处可见的黑色普通家用轿车,若非林砚舟示意,季禾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车门无声滑开,两人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同样宽敞,光线柔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清冽气息。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上车,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隨即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周书昀和周妄前辈到了吗?”
刚刚在外面不方便说话,但在车里,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林砚舟:“就等你了。”
季禾奇怪道:“不是明天出发吗?”
林砚舟瞥了他一眼:“知道你出发了,周前辈便等不及带著周书昀一起过来了。”
“潜伏时间同时改到今天晚上。”
好隨意啊,季禾感慨:“不愧是大佬。”
黑色轿车在华京纵横交错的街道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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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时,便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这四合院没有任何特殊的標识,朱红色的大门上铜环有些斑驳,院墙也只是普通的灰砖堆砌,与周围的民居融为一体。
两人下车,林砚舟推开四合院大门,示意季禾先进。
一跨进门槛,季禾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他眼睁睁看著正对大门的那堵墙轰然倒塌。
碎石、尘土与木屑瞬间瀰漫开来,呛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烟尘里传来几声女孩细碎的咳嗽声。
季禾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周书昀?”
烟尘里传出周书昀的声音:“咳咳,是我。”
还没等季禾说下一句话,下一刻,季禾面前突兀出现了一位火红色头髮的英俊青年。
青年额角沾了点灰,头髮也有些凌乱,但他却毫不在意。
看到季禾,他眼前一亮,摸著下巴,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著季禾:“確实是乖宝宝的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季禾就知道这是谁了。
“周妄前辈?”
同时,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那张扬的发色所吸引。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周妄得意的显摆道:“怎么样?这顏色好看吧?你要不要也染一个?我可以把那家理髮店推给你。”
“不用了。”季禾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过你这头髮染得確实挺好,很適合你。”季禾发自內心的夸了一句。
染得这么自然这么二次元的季禾还是第一次见。
周妄笑:“有眼光!”
“比我们家老头子眼光好多了!”
季禾下意识问了句:“挨揍了?”
这个发色,一般老年人还是不太容易接受的。
周妄摆摆手。
季禾:“那你家老爷子脾气还挺好。”
“不,他追不上我。”脾气好?这是什么天大的误解。
“噗嗤!”季禾没忍住笑。
周妄又想起了其他人对於这位后辈的评价,追问了句:“怎么?你觉得不该躲?”
季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总不能站著挨揍吧?”
周妄顿时朗笑出声,同时抬起手,想要拍上季禾肩膀。
“躲!”一声急促的女声响起。
季禾反应极快的侧身一避,周妄的手掌擦著他的肩头落空,划过空气发出了一声爆鸣。
这时,烟尘渐渐散去,周书昀从一片狼藉的墙后走了出来,原本一丝不苟的麻花辫也散开了几缕,白皙的脸颊上也蹭了些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刚刚的那声『躲』就是她发出来的。
她稍微整理了下散开的髮丝,对季禾歉意的躬了躬身:“抱歉,让你受惊了。”
与此同时,周妄不满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喂!你躲什么呀?”
季禾看看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的周书昀,又看看旁边因为拍空了所以不高兴的周妄,觉得这两位的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別。
一点也看不出有亲戚关係。
他先对周书昀道:“谢谢提醒。”
然后又示意周妄去看空中还未完全散去的白痕,非常从心道:“我身板太脆,扛不住。”
周妄撇了撇嘴。
季禾见他不高兴,想了想,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跟你同阶了一定不躲。”
周妄:“那大概是没那一天了。”
季禾:“……嘿!你看不起我?”
周妄得意:“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太厉害了,只有我追上別人的份,不可能有人追得上我!”
季·有掛·禾:“那现在有了!等著吧,要不了多长时间,绝对赶上你!”
周妄『嘁』了一声:“喜欢这么想就这么想吧,不打击你这种小孩的自信心了。”
季禾:“……”
算了,以后用事实说话吧,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说大话。
季禾转头看向那堵倒塌的墙,好奇地问道:“这墙是怎么回事?”
周妄回头看了一眼,不在意道:“不小心踹了一脚。”
周书昀看向此地主人林砚舟,诚恳的致歉:“实在抱歉,造成的损坏我会如数赔偿。”
林砚舟目光落在周妄身上,努力维持平时沉稳的模样:“一堵墙而已,不用赔偿。”
季禾有些稀奇的看著他。
印象里,林砚舟言谈举止都带著一种良好出身养出来的矜贵从容,极少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外露。
周书昀却很坚持:“或者你更想要原样修復?”
林砚舟也很坚持:“这是周妄前辈留下的痕跡,我想维持原样当做纪念。”
周书昀沉默。
眼神里满是无法理解。
但看出林砚舟的坚持,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並不是个固执的人,保持礼貌是她的习惯,但礼貌並不仅仅是浮於表面的礼节,最重要的是不让人为难。
“好了,临时队友也都认识了,咱们出发!”
季禾睁大眼睛,想看看周妄的载具,谁知道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像是被装进了一只黑布口袋里,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