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文中说完,王成功才缓缓开口:“文中,別著急。毕业是新的开始,有迷茫很正常。关键是要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擅长做什么,对什么有热情。
金融是很好的专业,应用面广,无论在市场还是政府都有用武之地。你觉得在企业、政府没意思,可能是还没找到能激发你热情的具体方向。”
王成功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建议是,你可以趁著毕业前这段时间,多去了解多尝试。如果对公共政策、经济发展感兴趣,可以试试报考相关的公务员或事业单位,或者申请一些政策研究机构的实习。
如果还是倾向於市场,那就多关注心仪行业和公司,积累实习经验。不要为了逃避选择而选择,也不要因为別人的期待而勉强自己。找到那个能让你愿意为之付出、並且能发挥你所长的结合点,最重要。”
何文中听得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何勇和陈学仪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有讚许。
王成功这番话,说得十分在理。
“成功哥,你说的对。我…我再好好想想。” 何文中诚恳地说。
“嗯,有什么具体问题,隨时可以问我。虽然我可能不懂你们金融那些特別高深的东西,但体制內的情况,或者需要协调什么资源,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王成功微笑道。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轻鬆的閒聊。
何勇问了问王成功老家过年的情况,王成功简单说了说。
陈学仪则关心他一个人住宿舍,吃饭方不方便,叮嘱他注意身体。
王成功陪著何勇一家又聊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话题从天南地北的见闻,慢慢转回星城,转回工作上。
见时机差不多了,王成功语气带著斟酌,看向何勇:
“省长,有件事……我想请示您一下。您看,这过年了,我是不是……应该去李书记家拜个年?合不合適?”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分寸。以他现在的身份(副处长、何勇秘书、“强省会”办副主任)和李东海书记对他明显的赏识与栽培,过年不去走动,於情於理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
但贸然前去,又怕显得唐突,或者时机不对。
何勇闻言,缓缓道:“你有这个心,很好。东海书记对你很关心,也寄予厚望。不过,”
他话锋一转,“书记值班一直值到年初三,之后才休息。而且,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去了京城,估计要年初十左右才能回来。
等书记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过去。既是拜个晚年,也顺便匯报一下你过年的情况,还有年后『强省会』的一些工作思路。这样更自然,也显得我们工作有衔接。”
王成功立刻领会,心中对何勇的细致安排充满感激:“好的,省长,我明白了,那我等您通知。”
这样一来,既表达了心意,又避免了冒失,而且由何勇带著去,规格和意义都不同,更能体现出他是“自己人”序列中的一员。
这確实是目前最稳妥、也最体现分际的安排。
当晚,王成功留在何勇家吃了顿便饭。
饭菜是陈学仪亲自下厨做的,虽不奢华,但精致可口,充满了家的味道。席间气氛轻鬆,何勇难得地询问了一些王成功老家过年的趣事,陈学仪也关心他一个人住宿舍是否习惯。何文中话不多,但看王成功的眼神,多了几分亲近和佩服。
饭后,又坐了约一刻钟,王成功起身告辞。
何勇和陈学仪一起將他送到门口。
“省长,陈老师,留步,今天叨扰了。” 王成功在门口躬身道。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陈学仪笑著叮嘱。
何勇却示意陈学仪先回屋,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院中一株腊梅树下。
何勇转过身,看著跟过来的王成功,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
“成功,有件事,你心里知道一下就行,先不要对外说。”
王成功挺直腰板,神情肃然:“省长,您说。”
何勇目光投向远处的夜色,缓缓道:“年前,东海书记和苏省的蔡一真老书记,通过电话了。沟通的结果……可能会涉及到文涛省长的工作调动。”
王成功亲耳从何勇口中听到“调动”二字,还是感到心口一震。
杨文涛要动了!
这无疑是李东海书记与更高层沟通平衡后的结果,也是对前段时间舆论风波的一种间接回应和处理。
他下意识地问道:“那您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確不过:
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空出来,作为副省长,並且在“强省会”战略中表现出色的何勇,接任的概率无疑是最高的。
何勇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深沉地看了王成功一眼,语气平淡中透著一丝凝重:
“东海书记和我谈过,表达了这层意思。我接任的概率,是比较高的。”
听到这个近乎確定的答案,王成功还是感到一阵振奋。
何勇若能顺利接任常务副省长,不仅在省委省政府內的排名和分量將大大提升,对“强省会”战略的推动,对他个人的发展,都將是极大的利好。
然而,何勇的眉头却微微皱起,话锋一转:“但是,成功,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位置谁来坐,而是……文涛省长在走之前,会不会做一些事!”
王成功的心提了起来。
他明白何勇的担忧。
杨文涛既然被安排调动,意味著他在湘南的仕途基本告一段落,甚至可视为一种“失败”。
人在这种时候,心態最容易失衡。
尤其是像杨文涛这样心高气傲、又在湘南经营多年、手握一定权柄的人物,在离开前的“窗口期”,如果他心有不甘,很可能会利用最后的职权,做出一些针对性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