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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无名邪修(一)
    承载了仙长无上法力,化作青色剑光,穿透窗户,钻入地底,於数百丈外取回了那铁甲尸的头颅!
    这上面,残留著仙法的痕跡,沾染过诛灭邪魔的荣光!
    这不仅仅是一柄剑,这是一件见证了“仙跡”的圣物!是仙长曾“使用”过的物件!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周永福心中燃烧起来,瞬间压过了后怕和懊悔。
    他快步走到那名护卫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你这剑……”
    护卫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长剑,结巴道:“老、老爷……这是小人的佩剑……”
    “我知道是你的佩剑!”周永福眼睛发亮,语气急切。
    “方才……方才仙长可是用它施展了仙法?”
    “是、是的……仙长只是虚空一点,它就自己飞出去,又飞回来,还、还带了那怪物的头……”
    护卫回想起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这就对了!”周永福一拍大腿,脸上泛起红光。
    “此剑承仙长法力,诛杀邪魔,已非凡物!留在你一个护卫手中,未免……未免有些明珠暗投,也恐玷污了仙缘!”
    他顿了顿,换上更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护卫说道。
    “这样,你这柄剑,老爷我买下了!价钱隨你开!一百两?不,五百两银子!
    足够你置办田地,娶妻生子,安稳过下半辈子了!如何?”
    那护卫彻底懵了。五百两银子?他当护卫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
    这柄剑不过是普通兵器,值不了几钱银子……老爷这是……
    周文轩在一旁看著,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父亲这是想將那柄承载了“仙跡”的剑请回去,当作镇宅辟邪、乃至供奉的宝物啊!
    虽然觉得有些……过於直白和功利,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並非全无道理。
    至少,这柄剑的意义確实不同了。
    “父、父亲……”周文轩想说什么。
    周永福却挥手打断他,只是热切地看著护卫。
    “怎么样?五百两,现银!你若愿意,现在就可去帐房支取!剑给我!”
    护卫看了看手中平凡无奇的长剑,又想了想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再看了看老爷殷切的眼神,一咬牙,將长剑连同剑鞘双手捧上。
    “老爷厚爱,小人……小人愿意!”他一个普通护卫,哪里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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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永福大喜,几乎是用抢的接过长剑,入手沉甸甸,触感冰凉。
    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形“仙气”,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长剑抱在怀里,如同抱著初生的婴儿,又像是捧著祖传的玉璧。
    “好!好!文轩,快,带他去帐房支取五百两银子!不,给他六百两!多一百两算是赏钱!”
    周永福吩咐完,又低头痴迷地看著怀中的剑鞘,喃喃道。
    “得请最好的匠人做个紫檀木的剑架,不,要用沉香木!就供在祠堂里,日夜焚香……不不,祠堂还不够恭敬,得单独辟一间静室供奉……
    这可是一件真正的『仙器』啊!有它在,定能保我周家平安,邪祟不侵!”
    他越说越兴奋,之前的后怕懊悔似乎都被得到“仙缘遗泽”的喜悦冲淡了。
    周文轩看著父亲的样子,心中暗嘆,知道劝也无用。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狰狞的铁甲尸头颅,又望向府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默默祈祷。
    “仙长,赤阳子道长,千万要平安归来,彻底剷除那祸根啊……”
    ......
    黑山镇外,野猪林深处。
    这里的林木比外围更加古老茂密,枝椏扭曲盘结,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即便白日里也昏暗如黄昏。
    空气中瀰漫著常年不散的腐殖质气味和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阴冷。
    寻常鸟兽早已绝跡,只有一些喜阴的毒虫在厚厚的落叶层下窸窣爬行。
    穿过一片由天然石笋和倒伏巨木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屏障。
    地势陡然下降,形成一个隱蔽的、被山体半包围的凹陷地窟。
    地窟入口被藤蔓和偽装巧妙的乱石遮掩,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地窟內部空间比想像中更大,高约数丈,方圆数十丈,显然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修凿。
    洞壁湿滑,渗著冰冷的水珠,散发出浓郁的土腥与……一种混合著金属锈蚀、古老尸蜡和奇异药香的复杂气味,令人作呕。
    地窟中央,並非泥土,而是用一种暗红色、仿佛浸透了乾涸血液的怪异泥土垒砌而成的一个巨大圆形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蛇虫、充满邪异美感的黑色符文。
    符文沟壑中似乎有暗红色的微光如血液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祭坛正中,放置著一具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棺槨。
    棺槨非木非石,材质不明,表面同样布满古老狰狞的浮雕,描绘著战场廝杀、生灵涂炭的景象,隱隱有黑气繚绕。
    棺盖並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丝丝缕缕凝如实质的灰黑色尸煞之气,正从缝隙中不断渗出。
    如同活物般扭动,与祭坛符文的暗红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邪魅的景象。
    此刻,棺槨之上,正盘膝坐著一个人。
    此人看上去年约四旬,面容枯槁,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地窟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精光。
    他穿著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布短打,脚上是磨烂的草鞋,打扮与山野樵夫无异。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晦涩、与祭坛、棺槨气息隱隱相连的法力波动,却昭示著他绝非凡俗。
    他便是云鹤真人口中的“主人”,这野猪林深处一切诡异事件的真正源头。
    他没有道號,甚至没有名字,或许曾经有过,但早已被他丟弃在追求力量的疯狂道路上。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炼成这棺中之物!
    他的双手正虚按在棺盖之上,掌心对著那道缝隙。
    丝丝缕缕掺杂著他自身精血气息的灰黑色法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棺中。
    与棺內之物进行著某种深层次的沟通与催化。
    他的呼吸悠长而缓慢,仿佛与棺槨的脉动同步,整个人的精神意志都似乎与棺中之物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