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楼客房，林舟一屁股瘫坐在床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手里那个视若珍宝的硬壳日记本，此刻却烫手得厉害。他翻开最后一页，指尖在那行红笔圈出的数字上反覆摩挲——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八十元。
    这要是放在几个小时前，林舟还能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是个勤俭持家、未雨绸繆的好男人。毕竟在如今这个月光族遍地的年代，能从牙缝里抠出二十多万现金，怎么也算是个小有资產的“万元户”了。
    可现在，这串数字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单薄，甚至还透著一股子穷酸气。
    “二十一万……”
    林舟苦笑著摇了摇头，目光穿过窗户，仿佛还能看到地下车库里那辆布加迪威龙闪烁的碳纤维光泽。
    人家那是按“亿”为单位计算的资產，隨便一个车軲轆卸下来，估计都比他这七年的全部积蓄要贵。亏他还觉得自己攒钱买包是多么感天动地的大惊喜，现在想想，苏清歌当时看到这帐本的时候，心里指不定怎么笑他傻呢。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这就是软饭男的终极觉悟吗？
    原来在这个家里，除了那一车库的豪车，除了那些昂贵的高定礼服，甚至除了那两条经常对他爱答不理的流浪狗，他林舟，才是那个彻头彻尾、浑身上下摸不出一块铜板的穷光蛋。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林舟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许久未见的系统，突然极其欠揍地冒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经歷剧烈的“贫富差距”心理波动，情绪低落指数三颗星。】
    【系统温馨提示：认清现实是成长的第一步。作为一名立志要將软饭硬吃的男人，宿主应该明白，真正的底气不是老婆有多少钱，而是你能为老婆赚多少钱（或者震惊值）。】
    【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想要在富婆老婆面前挺直腰杆？那就赶紧支棱起来！去做任务！去赚积分！去兑换那些能让你身价倍增的神级技能啊！在这里自怨自艾算什么本事？】
    这一碗毒鸡汤灌下来，林舟差点没被噎死。
    “闭嘴吧你！”
    林舟在心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我也想赚钱啊！可我现在连启动资金都没有，难道让我去街头卖艺？再说了，我现在这身份，出门不得被狗仔围追堵截？”
    系统沉默了装死，显然是不打算提供任何实质性的金钱援助。
    林舟嘆了口气，翻身坐起。
    虽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但日子还得过。既然苏清歌送了他一辆库里南，作为丈夫，讲究的就是个礼尚往来，他怎么也得回送点什么东西，哪怕不值钱，那也是个心意不是？
    “买个什么好呢？”
    林舟摸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体，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
    项炼？太俗。
    香水？她有一柜子。
    丝巾？好像也没什么新意。
    看来看去，林舟看中了一款定製的黑胶唱片机，復古又文艺，很符合苏清歌那种清冷的气质。价格也不算太离谱，两万多块钱。
    “就它了！”
    林舟点击购买，跳转支付页面，输入密码，一气呵成。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弹出的红色感嘆號，像是一只无情的嘲讽大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支付失败：余额不足。】
    “嗯？”
    林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余额不足？不可能啊，这张副卡额度不是有五十万吗？我虽然买了皮肤，但也只花了几千块啊……”
    等等。
    几千块？
    一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
    那天晚上，为了抽那个该死的绝版皮肤，他好像、似乎、大概……上头了？
    林舟颤抖著手点开银行app，查询余额。
    只见那张苏清歌给他的副卡帐户上，此时正孤零零地显示著一个极其悽惨的数字：
    4.50元。
    “臥槽！”
    林舟眼前一黑，手机差点砸脸上。
    他想起来了！那个抽奖池是个无底洞，他当时跟中了邪一样疯狂十连抽，不知不觉就把额度给刷爆了！后来因为怕被骂，他就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还在真心话大冒险里拿出来当笑话讲。
    谁能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卡里没钱，那就只能动用现金了。
    林舟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日记本。这里面的夹层里，確实藏著他攒下的二十一万巨款。
    但是……
    那是他的“棺材本”啊！那是他为了在这个豪门里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底裤啊！而且，这钱还没存进卡里，总不能让他现在抱著一堆红票子去网购吧？
    “烦死了！”
    林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那股鬱闷劲儿怎么也排解不出去。
    有豪车开不了，有豪宅住不踏实，想买个礼物送老婆显示一下心意，结果发现自己是个穷光蛋。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抽根烟冷静一下。”
    林舟习惯性地去摸裤兜，摸了个空。他又去翻床头柜，翻遍了所有的抽屉，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
    拿起来一晃。
    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响。
    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根菸丝都没剩下。
    林舟不死心，把烟盒倒过来拍了拍，试图从里面抖落出一点奇蹟。
    然而，除了几粒灰尘，什么都没有。
    “造孽啊……”
    林舟颓然地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菸癮这种东西，不犯还好，一旦犯了，那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抓心挠肝的难受。特別是现在这种心情鬱闷的时候，没有尼古丁的抚慰，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买烟！必须买烟！”
    林舟猛地坐起来，眼神发狠。
    可是……钱呢？
    卡里剩四块五，连包最便宜的红塔山都买不起。现金都在日记本里，但他已经把那本日记锁进了保险柜（刚才进屋时顺手锁的），钥匙……好像落在楼下车库的库里南里了？
    如果要拿钱，就得下楼去车库拿钥匙，然后再上楼开保险柜。
    这动静太大了，万一吵醒了隔壁的糯糯或者苏清歌，他还要不要脸了？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林舟在房间里像头困兽一样转了三圈。
    左三圈，右三圈。
    视线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扫过，试图寻找哪怕是一张被遗忘的零钱。
    床底，没有。
    衣服口袋，没有。
    甚至连鞋垫底下他都翻了，依然一无所获。
    现在的他，真正詮释了什么叫“兜比脸还乾净”。
    “没办法了。”
    林舟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墙壁，仿佛看向了隔壁的主臥。
    那里，住著这个家里最有钱、也是目前唯一能救他於水火的人——他的富婆老婆，苏清歌。
    虽然向老婆伸手要钱这种事，对於一个立志要“软饭硬吃”的男人来说，多少有点丟份儿。但相比起菸癮发作的痛苦，面子这种东西，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再说了，他可是凭本事吃的软饭，要点零花钱怎么了？
    这叫合理合法的家庭开支！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林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了一副“虽然我很穷但我很理直气壮”的表情。
    他拉开房门，穿过走廊，站在了那扇雕花的实木大门前。
    抬起手，犹豫了三秒。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婆？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