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气氛焦灼,且带著一丝诡异的滑稽。
林舟低头看著地上的两样“刑具”,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思考哥德巴赫猜想。
左边,是那块饱经风霜的老式木质搓衣板,沟壑纵横,坚硬无比,看著就让人膝盖发酸。
右边,是那个足有篮球大小的猫山王榴槤,浑身长满了尖刺,泛著森森寒光,散发著令人上头的气味。
这哪里是二选一?
这分明是“残废”和“毁容”之间的生死抉择。
“选好了吗?”
苏清歌抱臂站在一旁,下巴微扬,那双丹凤眼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像极了审判凡人的女王。
“那个……老婆,能不能有第三个选项?”
林舟试探性地指了指旁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比如键盘?虽然硬了点,但好歹是平的……”
“想得美。”
苏清歌冷笑一声,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键盘容易跪坏,那可是我的生產力工具。搓衣板耐磨,榴槤……更有诚意。”
“给你三秒钟。三、二……”
“我选榴槤!”
就在苏清歌即將数到“一”的瞬间,林舟猛地大喝一声,那语气,悲壮得仿佛是要去炸碉堡。
苏清歌愣了一下。
她其实就是嚇唬嚇唬他,让他长长记性。正常人都会选搓衣板吧?毕竟那玩意儿虽然疼,但好歹不会流血。
选榴槤?
这傢伙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
“你確定?”
苏清歌狐疑地看著他,“这玩意儿跪下去,你那膝盖还要不要了?別到时候残废了赖我一辈子。”
“確定!以及肯定!”
林舟弯腰抱起那个大榴槤,在手里掂了掂,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
“老婆你看啊,这搓衣板是实木的,硬碰硬,那是纯粹的物理伤害,跪久了容易半月板磨损,不划算。”
“但榴槤不一样。”
他指著那些尖刺,分析得头头是道:
“虽然它看著凶,但它是有內涵的。这玩意儿好几百一个呢,跪坏了多可惜?但如果我小心点,跪在壳上,既能起到惩罚的作用,体现我的诚意,等跪完了,咱们还能把它剥开吃了。”
“这叫什么?这叫物尽其用,懂得过日子!”
“再说了,我也不能让你心疼不是?万一我膝盖真跪坏了,以后谁背你跑五公里?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按脚?”
这一番话,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把一个“抠门”和“求生欲”结合得天衣无缝,甚至最后还不忘撩拨一下苏清歌。
苏清歌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板著的脸差点没绷住。
这混蛋。
明明是在受罚,怎么让他说得好像在过日子一样?
“强词夺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怒气早就消散了大半。
“那我跪了啊?”
林舟看著苏清歌的表情,心里有了底。
他抱著榴槤,作势就要往地上放,膝盖也顺势弯了下去,动作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眼看著他的膝盖就要和那些尖锐的刺来个亲密接触。
“停!”
苏清歌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她几步衝上前,一把拽住林舟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恼怒和后怕:
“你是不是傻?真跪啊?你这腿不想要了?”
“老婆让跪,不敢不跪。”
林舟顺势站直了身体,一脸忠犬模样的憨笑,“只要老婆消气,別说榴槤,刀山我也下。”
“油嘴滑舌!”
苏清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怀里的榴槤,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行了,別演苦肉计了。我苏清歌还没那么狠心,真把你弄残了,还得我伺候你。”
她转过身,背对著林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微红的眼眶和上扬的嘴角。
虽然知道这傢伙嘴里没几句实话,但看到他刚才真的毫不犹豫要跪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虽然以前混蛋了点,但现在……
真的很听话,也很宠她。
“那这惩罚……”林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清歌转过身,指著桌上那个硕大的榴槤,女王范儿十足地发號施令: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榴槤,那就把它剥了。”
“我要吃肉,你要是敢把果肉弄破一点点,或者没剥乾净……”
她眯起眼睛,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林舟如蒙大赦,擼起袖子就开干。
剥榴槤这活儿,对於拥有【神级厨艺】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找准了榴槤底部的裂缝,手腕巧劲一用。
“咔嚓。”
坚硬的外壳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饱满黄润的果肉,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老婆,来,张嘴。”
林舟取出一块最肥美的果肉,细心地剔除了里面的核,直接递到了苏清歌嘴边。
苏清歌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甜吗?”林舟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还行吧。”
苏清歌傲娇地哼了一声,但眉眼间全是满足的笑意。她舔了舔嘴角沾上的果肉,看著林舟手指上被外壳划出的一道白印,心里一动。
“你也吃。”
她把自己咬了一半的果肉推到林舟嘴边,“別光顾著我,你自己也尝尝。”
“老婆吃剩的?那必须香啊。”
林舟毫不客气,一口咬住了苏清歌的手指……旁边的那块肉。
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苏清歌像被电了一下,慌忙缩回手,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流氓!谁让你咬……咬那么大口的!”
“这就叫流氓了?更流氓的还没干呢。”
林舟坏笑著凑近,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你一口我一口,气氛甜腻得简直要拉丝。
完全忘了,他们是在录节目。
也完全忘了,角落里那个原本应该关闭的摄像头,因为故障或者疏忽,此时那盏红色的小灯,正幽幽地闪烁著。
直播间里,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依然有几十万修仙党在线。
刚才那场“跪榴槤”的大戏,被全程高清无码地直播了出去。
弹幕区直接炸了:
“臥槽!学到了!跪榴槤是为了不浪费?这逻辑鬼才啊!”
“林舟这波操作我给满分!看似认怂,实则拿捏!苏女神这就被哄好了?”
“这就是顶级拉扯吗?前一秒修罗场,后一秒餵榴槤?我的胰岛素呢!”
“救命!那个咬手指的动作太欲了吧!林舟你是个妖孽吧!”
“有没有人注意到摄像头?他们好像不知道还在直播?”
“嘘!別提醒!千万別提醒!我就爱看这种不付费的真夫妻日常!”
屋內,两人还在腻歪。
“老婆,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鱼……要不咱们明天去抓鱼吧?”
“行,听你的。你说抓鱼就抓鱼,你说上天就上天。”
“林舟……”
“嗯?”
“你以后……能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
苏清歌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小心翼翼。
林舟停下剥榴槤的手,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苏清歌,你记住了。”
“以前我是瞎子,现在我復明了。”
“我的眼里,以后只能装得下你和糯糯,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
苏清歌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了林舟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糯:
“相信你一次……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跪一辈子榴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