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万籟俱寂。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在杨家庄园宽大平整的草坪上,仿佛镀上一层清冷的白霜。
微风拂过庭院,树叶发出细碎的低语,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就在这片看似安寧的夜色掩护下,数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暗夜中无声滑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翻越围墙,潜入了庄园腹地。
他们动作迅捷、轻盈到了极致,落地无声,完美地融入建筑的阴影之中。
只有偶尔从袖口或腰间反射出的金属冷光,才泄露出致命的杀机。
“来了!”
几乎在那些黑影落地的瞬间,熟睡中的李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深邃的眸子里寒光乍现,哪还有半分睡意?
他如同最警觉的猎豹,小心翼翼地翻身,动作却轻柔地將怀中沉睡的杨楠稳稳放回柔软的枕头,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闪,便从房间中凭空消失,就像融入夜色中的雾气,无声无息。
只留下窗外愈发森冷的月光,和空气中骤然瀰漫开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四道鬼魅般的黑影,借著浓稠的夜色,稳稳地落在巨大的梧桐树下。
他们全身包裹在紧致的夜行衣中,头脸也被黑巾严密覆盖,只余下一双双警惕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然而,那斜插在背后的狭长兵刃如同无声的告密者,在暗夜中昭示著他们的身份。
“佐佐木,能锁定八咫镜的位置吗?”
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嗓音,声音如同夜梟低鸣。
正是安倍晴空!
他与另一名唤作佐佐木的黑衣人各自紧握著一个形似罗盘状的器物。
此刻,盘面上的指针宛如被无形的风暴搅动,疯狂地旋转跳跃,时而死死指向正东,时而又猛地偏转向正南。
“大人,此地磁场混乱不堪,无法精確锁定。”
佐佐木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的焦虑,却又异常篤定。
“三少爷生前最后传回的情报也指明,他们离奇消失的地方就在此地。结合多种情报,综合分析,我敢以性命担保,八咫镜绝对在这座庄园之中。”
提到安倍三合,安倍晴空眼中寒光一闪,眼神中流露出恐怖的杀意。
当日,八咫镜失窃后,他便安排安倍三合追查此事。
没想到他们刚刚踏入杨家庄园就被姬东方和殭尸王屠戮殆尽。
今夜,安倍晴空亲临,他不仅要夺回神器八咫镜,还要为安倍三合报仇。
血债血偿!
“既然八咫镜在此,那就抓紧时间寻找。”
安倍晴空重重頷首,认可了佐佐木的判断。
“不过,那个名叫李玄的杨家赘婿,他的房间在何处?”
“东厢房!”
“立刻潜行过去,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和那个叫杨楠的女人一击必杀,为咱们大倭国的勇士们报仇雪恨!”
“遵命!”
命令下达,四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却迅疾无比地朝著杨楠房间的方向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庄园后院深处。
“咦?又有功德送上门了……”
沉睡在青铜棺中的殭尸王和姬东方,同时睁开了燃烧著幽火的双眼。
沉重的棺盖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两人身影微动,即將破棺而出,奔赴前院之际,瑶姬清冷的声音如同细丝,精准地钻入他们耳中。
“急什么?李玄已经过去了。稍安勿躁,静待功德入帐便是。”
“是,师父。”
两人闻言,动作一滯。
棺盖无声合拢,只余下两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凝神捕捉著前院传来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前院草坪。
四名黑衣人正全速穿行。
“安倍大人,情况不对啊。”
佐佐木猛地停住脚步,惊疑地盯著手中的罗盘。
只见那原本狂乱舞动的指针,此刻竟齐刷刷地、无比清晰地指向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棵巨大梧桐树。
安倍晴空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罗盘,指针同样死死钉住梧桐树的方向。
“八嘎!”
安倍晴空懊恼的一拳捶在自己额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都被骗了,刚才並非磁场紊乱,而是因为八咫镜就在那棵梧桐树下。”
“快!折返回去!”
四人瞬间转身,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返回梧桐树下。
“大家抓紧时间,八咫镜肯定被那贼人掩埋在此处。”
“给我挖。”
“嗨!”
月色下,他们如同疯狂的鼴鼠,围绕著粗壮的树干,双手並用,疯狂採挖。
倭刀也成了掘土的工具,將方圆十米范围內的草地翻了个底朝天。
泥土飞溅,草屑纷飞,场面狼狈不堪。
片刻后。
安倍晴空望著空无一物的土坑,脸色铁青,怒吼道:
“不可能,寻宝罗盘绝对不可能出错,八咫镜肯定在这里。”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给我掘地三尺,就是把这里的树根全都刨出来,也必须找到八咫镜!”
“嗨!”
佐佐木狰狞咆哮,倭刀狠狠插入泥土,使劲挖掘。
“噗嗤……”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而充满嘲讽的嗤笑,毫无徵兆地从眾人头顶浓密的树冠中传来。
“谁?!”
安倍晴空和佐佐木如遭电击,浑身汗毛倒竖,惊恐万分地抬头四顾,手中倭刀紧紧握在手中,寒光凛冽。
“倭国的蠢货们,別挖了,抬头看看天!”
话音未落!
呼!
一道身影裹挟著凛冽的杀气,如同捕食的夜鹰,自枝叶缝隙中猛地俯衝而下。
半空中,寒芒乍现。
李玄手腕翻飞,手中鱼肠剑划出两道肉眼难辨、却蕴含恐怖切割之力的月牙形剑气。
“咻!咻!”
剑气破空,发出刺耳锐鸣,瞬间撕裂夜色。
嗤啦!噗嗤!
安倍晴空与佐佐木身旁的两名忍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处便猛然爆开两团悽厉的血雾。
连惨叫都未来及发出,便像被抽去骨头的麻袋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泥尘。
李玄身形飘然落地,足尖轻点草叶,甚至未曾激起一丝涟漪。
他斜睨著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呵,就这点本事?也想学人杀人夺宝?倭国的小鬼子,果然不堪一击。”
“李……玄!”
看清来人,安倍晴空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一字一顿地嘶吼著李玄的名字。
同时,他也反应过来,李玄一直藏匿於近在咫尺的梧桐树上?
他和佐佐木竟然毫无察觉。
方才那番掘地三尺的丑態,岂不是如同小丑般被对方尽收眼底,肆意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