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全靠捡,装备全靠骗。”
赫尔墨斯扫视著四周,“让我看看这个新手村能刷出什么好东西。”
只见洞口不远处一块岩石上,趴著一只巨大的山龟。
它伸长了脖子,四肢摊开,正在愜意地享受著日光浴。
它的每一块鳞片都像是一枚经过岁月打磨的古幣,散发著一种厚重而坚固的气息。
这种弧度,这种硬度……
“哈……这叫什么?这就叫天赐。”
这只乌龟如果去掉肉,就是一个完美的共鸣箱。
再加上羊角做支架,拉上肠衣……那把能让阿波罗神魂顛倒的里拉琴,此刻正趴著晒太阳。
赫尔墨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布,动作轻柔地走向那只正在做美梦的乌龟。
“那个……打扰一下?”
他的声音稚嫩,带著婴儿特有的软糯。
乌龟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绿豆大的眼睛,瞥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两脚兽,然后又不屑地闭上了。
它大概是觉得,这只是个还没断奶的幼崽,对它毫无威胁。
但赫尔墨斯却毫不在意,他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扣了扣龟壳的背脊。
“咄、咄。”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
赫尔墨斯把耳朵贴在龟壳上,仔细地聆听著那微弱的迴响。
声音有些沉闷,像是被棉花堵住的鼓点。
“嘖,里面塞满了肉,难怪不响。”他在心里给出了评估,“得掏空,去除了杂质,才能拥有灵魂。”
乌龟显然对於这种骚扰感到有些不耐烦,它缩了一下脖子,似乎在抗议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它的午休。
“別这么冷淡嘛,邻居。”
赫尔墨斯反而更凑近了一些,开始了他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公开演讲。
“瞧瞧这是谁?阿卡迪亚的隱士,群山的沉默者。”
赫尔墨斯的话语里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那是作为未来雄辩之神的天赋雏形。
“你趴在这里,占据了这座山上最好的观景台,享受著最温暖的阳光……可是,老伙计,你难道不觉得这太安静了吗?”
乌龟依然没动,只是把头往壳里缩了缩。
“你拥有一副令眾神都嫉妒的骨架,这完美的构造,这天生的共鸣……可是你却用这身沉重且毫无美感的血肉把它填满了。”
赫尔墨斯的手指在龟壳的纹路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这是对完美的褻瀆,是对天赋的极大浪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诱惑,像是从深渊里飘出来的蜜糖。
“活著,你只能在草丛里吃带土的叶子,像个哑巴一样爬行,连路过的野兔都比你跑得快。等你老死,你的壳会腐烂,没有谁会在乎你来过这个世界。”
乌龟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迷茫。
虽然它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汇,但神语中包含的那种遗憾的情绪,却能激起它的本能。
它是一只活了很久的灵龟,它確实觉得……龟生有些无聊。
赫尔墨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动摇,他马上加大了筹码。
“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缔结一份盟约……”
他抬起手,指著那座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神山。
“……我就让你在光明之神阿波罗的手指间跳舞,在眾神的宴会上,只要你开口,连神明都要闭嘴听你歌唱。”
“想想看,那种荣耀。你不再是爬虫,你是乐器之王。你的声音將响彻云霄,穿透冥界,直到时间的尽头。”
赫尔墨斯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死亡,老伙计。这是肉体的解脱,是灵魂的升华,你將从爬行动物进化为艺术品。”
这一套连招下来,乌龟彻底懵了,它那简单的脑袋无法处理如此宏大的愿景。
什么阿波罗,什么宴会,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比在这里晒太阳还要厉害?
在赫尔墨斯隱隱释放的神力安抚下,它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它不再缩头,而是试探性地將脖子伸到了最长,那双绿豆眼里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懵懂嚮往。
赫尔墨斯笑得更加温柔了,那是天使般的微笑,纯洁无瑕。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背后捏著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碎片。
“你想要这份荣耀吗?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乌龟当然不会说话,它呆呆地看著这个奇怪的神之子,脖子伸得笔直。
“感谢你的慷慨。”
赫尔墨斯轻声说道。
下一秒,寒光一闪。
乌龟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个关於“在阿波罗手中歌唱”的美梦里,然后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契约已成。”
赫尔墨斯伸出手,熟练地將那个沉重的龟壳翻了过来。
接下来是清理工作。
血肉被剥离,內臟被清理。
很快,一个乾乾净净的空壳出现在他手中。
赫尔墨斯举起这个空壳,对著太阳照了照。
阳光透过龟壳边缘半透明的角质层,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
他再次伸出手指,在空荡荡的龟背上敲了一下。
“哆——”
这一次,声音不再沉闷,那是一种带著迴响的空灵震动声。
“这就对了。”赫尔墨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你,比活著的时候乾净多了。”
第一步完成了,里拉琴的骨架就已经立住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光有壳发不出声音。
还需要琴颈,需要横樑,最重要的是……需要能承受高强度张力的琴弦。
在这个时代,最好的琴弦材料只有一种。
“別急,老伙计。”赫尔墨斯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龟壳。
“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但你的喉咙还缺几根声带。既然我们要搞艺术,那就得用最好的材料。”
他站起身,把龟壳藏在山中一块隱秘的岩缝里,然后重新紧了紧身上的破布。
赫尔墨斯贪婪地看向北方,那里是皮埃里亚山脉的方向,是阿波罗的牧场。
神牛的肠子坚韧而富有弹性,简直就是为了变成琴弦而生的。
“现在,我们需要去进点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