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大睡一场,一口气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按照预估,正午之前冯荣隨时有可能路过。
许望依旧只点了几个馒头便坐下,准备吃完出去守著。
还未吃完第一个,外头就传来马蹄声。
许望心中一动。
门口的掌柜抬起眼皮子看向外面,很快又收回目光。
不多时,以冯荣为首的十几人鱼贯而入。
他们皆是腰间佩刀,手上都是实打实的真傢伙。
普通人见著这等架势,怕是得被嚇破胆。
“掌柜的,上点吃的!”冯荣招呼一声。
“老规矩,走之前把银子放桌上。”说著,老汉进了灶房。
几个汉子还在閒聊,聊著关於仓河城如何如何好,相比之下仓河县如何如何差。
冯荣一眼就注意到了店內有他人,只不过此时他只能看到其背影,无法判断是何人。
看样子年纪不大,偏偏又敢行走在这荒郊野岭外,必然有几分本事。
有武道气息。
一念至此,冯荣心中升起警惕,故意远离许望所在的位置,挑了个最安全的桌子坐下,注意若有若无地落在那人身上。
许望压制著心中的兴奋,让自己的思路清晰。
冯荣不愧为老江湖,到底不是愣头青可比,这个距离,中间还隔著一个房柱,血纹飞刀不好直接丟出来。
许望吞下最后一块馒头,眼神逐渐锐利起来:如果飞刀暂无用武之地,那便硬来就是。
只要能迅速斩杀冯荣,剩余十几人不过乌合之眾!
“喂!那边的傢伙,吃完了东西赶紧走,別碍眼!”不论是红岳帮还是绿水帮,俱是囂张跋扈习惯之辈,行事往往隨心所欲,想到哪是哪。
还不等许望有所动作,冯荣乾咳两声便將说话的人压了下去。
很熟悉!
冯荣眯著眼死死盯著许望的背影,这股感觉太熟悉了。
可他苦思冥想,始终不能和记忆里的哪一个人对上。
归根结底,许望和冯荣正面面对的次数不多。
“掌柜的,钱都在桌上了。”许望忽然起身,將铜钱拍在桌面上。
许望离开了位置,顺势將两边之间的房柱绕开,中间再无遮掩。
许望袖中血纹飞刀悄无声息地露头,而后挥袖甩出,飞刀朝著冯荣爆射出去!
冯荣早就在看到他侧脸时有了明悟,只可惜有心算无心,他还是慢了一步。
仓促之下,他用脚轻易將面前桌子挑起来护在身前。
啪嗒!
木质桌子在血纹飞刀面前宛如纸糊。
但瞬间的停滯,冯荣已经向后仰下,双腿扎根在地,核心力量带动上半身,几乎脑袋贴著地面。
血纹飞刀擦过他胸前的衣物,撕裂的气带出一连串的血珠。
“好胆!”
此前出声驱赶许望的人本就心头不爽,见此情形拔出腰间钢刀,使出浑身解数一刀劈了过去。
许望挥袖而去,以巧劲捲住刀身,一脚甩了过去,正中那人胸口。
凡人之躯遭受气血三关武者的全力一击,顿时胸口骨头塌陷,五臟六腑被挤压爆裂,当场暴毙。
紧隨其后的是另外三个提刀汉子,他们从三个方向持刀杀来,许望俱是先避开再出手。
对方甚至连衣角都摸不到,便被许望先后打死。
接连的倒地声迴荡在店內,剩余的八人双腿一抖,血气全无。
掌柜从灶房里走了出来,见此情形稍微掂量后,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全然当做没看见。
以他的经验来看,没有任何前提而爆发廝杀,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仇人。
唯有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少年郎不过十六模样,与绿水帮的两位舵主完全对不上,怎么会与冯荣打起来?
另一边,冯荣看清了许望。
两人第二次正式见面。
这次,许望已经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螻蚁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靠著师门庇护苟活的小蟑螂。”冯荣咧了咧嘴:“谁给你的胆子来截杀我?”
“徐彻还是陈云?”
许望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既然无法做到一击毙命,那便做好廝杀一场的准备。
冯荣见他不说话,也就不再说话。
他索性脱去了上身的破烂衣服,裸露出一身结实肌肉,乍一看上去仿佛比穿著衣服大了一圈。
他还愁如何才能引许望出来,將其扼杀於摇篮之中,不曾想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天隨人愿!
冯荣心头火热,若是再给许望一段成长的时间,他还真得避其锋芒了。
但不是现在。
真以为与梁知远杀了一头猿妖便能贏他?
哐当——
一阵金属落地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冯荣猛然回过神来,看著从许望身上滚滚落下的铁环,他瞳孔骤缩。
什么东西?
许望扭了扭手腕,一脚將面前的长凳拿起来,狠狠砸在冯荣的肩膀上。
剩余的人瞠目结舌。
冯荣面无表情,按住刀柄欲拔刀。
只是还未发力,他瞳孔再度一缩,腹部如遭重击。
许望的动作,他竟然有些看不清!
“真是迟钝啊,死到临头还一头乱麻。”许望的嗓音传来。
一拳来了门面。
砰!
整个脚店的门面都被硬生生砸烂,冯荣从中倒飞出去,擦著粗糙地面滑出数丈。
许望在此之前將其刀刃抽出来隨手丟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些残渣碎屑自破损洞口簌簌而落。
许望抓住墙面其中一根突出的木块走出来,顺手將其捏碎,居高临下地看著远处的冯荣。
剩余帮眾震惊不已,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冯荣冷哼一声,鲤鱼打挺而起身,顺势奔腾而去,用尽全力抓向许望。
空了。
他眼看得手,明明近在咫尺,那许望却如泥鰍一般滑了出去。
然后他的手腕被许望抓住,接著天旋地转。
只见许望將冯荣带到了空中砸向地面,又將人提气再砸落。
以此反覆十数次,贵为高峰堂堂主的冯荣已经鲜血淋漓。
隨著再一次砸落,冯荣终於抓住机会以手臂撑住地面,鞭腿扫了过去。
依旧被许望隨手挡住。
“力气真小。”
许望扯了扯嘴角,双手一松任由冯荣落地,而后朝著后者疯狂出拳。
狂风骤雨!
每一拳打落,冯荣的身后地面就会凹陷两寸,因为拳速过快,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