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都上场了!”大门口挤在最前面的邋遢汉子满脸兴奋地大呼。
旁边皮肤黝黑的老农冷哼一声:“正事不干,就知道看热闹。”
邋遢汉子嘿嘿笑道:“这不一样,这可是个打开眼界的好机会!”
“那两个娃子体型差距不小,胜负一目了然。”老农早年念过书,用得起成语。
邋遢汉子板著脸道:“胡说八道,比武不看这个!”
“那你怎得偷偷押注大个子那边?”老农反问。
邋遢汉子语塞。
呼呼呼——
冷风呼啸,像是有一双大手摇晃著雪天,让雪花凌乱抖动。
最终落在了两个少年的乌黑头髮上又迅速消融。
两人遥遥对峙。
“请!”两人不约而同抬手抱拳。
许望摆开拳架。
付宇通懒得装模作样,陡然前冲。
过程中,一股浑厚气息自他身上散开,同时好似体重暴涨数倍,每一步落地,都会震得地面发颤。
他目光锐利,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师父交给他的道理。
就快些结束这场闹剧吧。
思绪之间,他已经来到许望身前,拳头比人更快抵达。
许望不躲不闪,架势也跟著变化,木皮色气蔓延拳心迎了过来!
两拳相撞,尘土飞扬。
咔嚓!
不过须弥间,许望脚下的土地龟裂开来。
一声巨响散开,只见许望倒退出去。
付宇通扯了扯嘴角,如饿虎扑食般对著许望穷追猛打。
只见许望节节败退!
两人所过之处,俱是平地起惊雷般震耳欲聋。
周遭百姓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眼睛都看直了,这简直就是神仙在世!
大门口,许起掏了钱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见此情形双眼发亮。
就是这样!
本该如此!
主位上,两位馆主均是气定神閒,对於远处的激斗置若罔闻一样,偶尔还能喝上两口热茶暖暖胃。
但两人身后的眾亲传就不一样了。
梁知远几人脸色阴晴不定。
怎得就是这么不听劝,应当与付宇通拉扯方为上策啊!
开山武馆一批以蓝宣为首,有喜有忧。
喜得是占据上风,忧的是仓河县里竟有人能在同境之內与付师弟战三十回合以上。
出拳!
出拳!
出拳!
付宇通逐渐不耐烦起来。
为什么眼前这傢伙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次次都能“活下来”?
嗯?
怎么他的力气增加了?
看著自己被挡住的拳头,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加大力道。
依旧纹丝不动!
他好像看到了对方嘴角微微上勾。
下一瞬间,磅礴的气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付宇通没有反应的空间,迅速倒飞出去!
场外一片譁然!
许望甩了甩手腕,嘴上说著:“力道真重啊!”
他娘的真疼!
这大块头的力气著实可怕,再加上一上来就动用全力,他只能一点点摸索,且战且退,给揍的差点找不著北。
好在苦尽甘来,他知道这傢伙的短板了。
念头刚落,许望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须弥之间,许望如鬼魅般来到付宇通身前,一记鞭腿横扫而去。
被挡住了。
付宇通欲顺势抓住许望脚踝丟出去,却抓了个空。
太快了。
一个拳头已经从天而落,正中他的面门之上。
砰!
付宇通脑袋向后一晃,身形跟著后撤一步。
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他竭力睁开双眼,却看到许望已经不在面前,他刚想扭头。
腹部又传来一阵衝击。
这一次他再也站不稳,哪怕双腿死死扎根黄土地上,依旧止不住地倒滑出去。
许望身形迅捷,在外人眼中仅能看到重重残影。
一拳落在付宇通空档大开的胸口上,然后一拳接一拳,相互交叠如暴雨直落。
拳风声连绵不绝!
付宇通一退再退!
原本绝对的优势突然反转,围观眾人好不容易平復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望著陷入劣势的师兄,许起双目圆瞪,满脸不敢置信。
轰!
一声巨响打断他的思绪。
只见付宇通身体连著砸穿了好几副武打木桩,狠狠砸在地面。
许望坐在付宇通的胸口,一记重拳直去头部。
嗡嗡嗡——
付宇通脑袋一片空白,不省人事。
以至於让他感觉接下来的十几拳都有种轻飘飘的错觉。
不对,我在廝杀!
付宇通心中大吼。
一声过后,天地清明。
背上一股蛮横无理的气血涌了上来。
气息在增长,理智在消退。
犹如一头愤怒的蛮熊,拋弃了一切伤痕,只为了搏杀眼前人。
杀杀杀……
猩红色的气息凭空而生,自付宇通的背部爬出,眼看著就要包裹全身。
许望眼神一闪,当即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出拳。
但是貌似力气差了些,打不断施法!
再这样下去,他不光要输,发了疯的付宇通还要杀他。
该如何破局?
许望看向师父所在,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
既然我打不断你,那我便在你甦醒之前打到你濒死为止!
这样做,要么硬生生重创付宇通乃至损伤其根基,要么魏升亲自动手。
他不能输,更不能死。
付宇通先发疯,他只能如此!
念头刚落,拳变掌,掌作前刺状,衝著付宇通的咽喉落去!
一次过后,付宇通身子一颤,脑袋扬起,狠狠喷了一口血。
第二次!
……
戛然而止。
在许望的手刀距离付宇通还有一寸时悬停不动了。
一只健硕许多的手抓住了许望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按住了付宇通的脑袋。
“你贏了。”
那人说道,语气没有惋惜没有遗憾,更没有开心或高兴,就像是在说一件小事而已。
魏升。
许望抬头认出了人,顿时起身挺直腰杆,衝著魏升拱手:“魏师,实在抱歉,晚辈没有別的办法了。”
“拳脚无眼,便是老夫来不及救徒儿,也赖不到你头上。”
魏升洞若观火,对刚才的局势一目了然,所以没有埋怨许望下手重,甚至眼底闪过一丝隱晦的欣赏。
对局势的判断足够准確,这点强於他的徒儿。
只不过这样的眼神很快消失。
他一掌將付宇通身上的那股血腥气压了下去,让其恢復平静。
魏升长嘆一声:“真是人外有人,你是叫许望对吧?”
“正是晚辈。”许望不敢含糊。
魏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招手吩咐手下弟子將付宇通扶起来用药。
许望扭头看向师父陈云。
梁知远几人面面相覷,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