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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申时已至
    翌日清晨。
    今天下了一场小雪,天更冷了。
    相反的是,开山武馆很火热。
    一大早的,眾弟子就嘰嘰喳喳个不停。
    言语之间,满是付师兄胜利后的喜悦感。
    许起就在其中,只不过相对而言他表现得很隱蔽。
    自从那天破境之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诸多学徒的师兄,虽然地位还是没变,可到底是学到了真本事,说的话都有份量了。
    当日魏师寻他,就三两句勉励言语,却让他兴奋了好几天。
    大院某处,付宇通双手抓住一块巨大石头的底部,面不改色地稍稍发力,重过五百公斤的大石就这么脱离地面。
    旋即他放在了背后,开始沿著院子里慢跑起来。
    眾弟子纷纷鼓掌喝彩。
    如此师兄,何愁前途不亮?
    跑了半个时辰,只是出了点汗的付宇通將石头放下,原地活动一下筋骨。
    这是他很日常的一个流程。
    付宇通今年十七岁,身高已经接近两米,壮硕的肌肉让他犹如一个人形小山一般。
    倒是没有传言那般夸张,长得也很板正。
    热身过后,就是练拳。
    从始至终,付宇通都板著脸,没有主动和任何人交流,再苦再累,都不曾动容。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约莫正午时分才得以结束。
    下午申时,那场交流就正式开始了。
    现在他要准备准备。
    这时辰的选择也是有讲究的。
    既然是以武会友,不论结果如何,最终都以交朋友为主,会坐在一起吃饭,交流心得。
    “宇通,走了。”一道醇厚嗓音传来。
    付宇通脸上终於有了表情,沉声道:“师父稍等,我换件衣裳。”
    “好。”
    说话的人,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五官俊朗,剑眉星目,头髮黑白相间,目光坚毅,沉稳如石。
    他叫魏升,是开山武馆如今的掌舵人。
    也是当今仓河县为数不多的“八脉”宗师。
    他的年龄其实不小了,只是因为武道高深,才得以延缓衰老速度。
    陈云。
    魏升喃喃默念一声。
    两人算是同辈,只不过早年並没多少交流,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次二弟子的一个有心之举,估计不认识都不行了。
    “师父,我换好了。”付宇通来到他身后,毕恭毕敬,全然没有面对学徒的冷漠。
    “在有死亡威胁之前不准杀人,寧愿输。”魏升轻声叮嘱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魏升咬得更重几分。
    周遭的学徒早就识趣退后。
    付宇通的身后,约莫十人紧隨其后。
    这些亲传弟子,俱是魏升这些年来相中的好苗子,是未来武馆的核心人物。
    “走。”魏升一声令下,率先动脚。
    隨著一行十几人出了门,安静的武馆躁动起来。
    一些胆大包天的摩拳擦掌,准备跟过去瞧瞧情况。
    “许师兄,等魏师走远了,我们后脚过去,混在人群里肯定不会被发现。等比完了,魏师还得留下来吃饭,我们就趁著这个空挡回来即可。”
    许起一听也动了念头:“走走走,当见见世面,可不是藉此由头偷懒。”
    “对对对,许师兄说得是!”
    ……
    开阳武馆更热闹。
    因为周边的巷子都挤满了人。
    县里的百姓顶著风雪天气在狭窄的巷道站著,早早地就占好位置,一些个狗胆包天的,更是坐在了武馆外围的墙壁上。
    饶是如此,位置依旧不够。
    以至於后来的有钱人家掏腰包进了附近人家的楼上,就近观看。
    冬季本就是个生產最低的季节,大部分人都无法从事生產,只能拿著一年赚来的余钱熬过冬天,等开春再干活。
    层层条件叠加下,热闹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对平头百姓而言,能看看所谓武学到底有没有那么玄奇也不枉此行了。
    武馆內气氛並不轻鬆。
    许望的人气在这里是最高的,也最討学徒欢迎。
    单单这八日,铺天盖地的贬低之语矛头直指许望。
    换一个对手,早就被学徒们骂死了。
    可偏偏是付宇通。
    面对这样的对手,实在没有那么足的底气。
    此消彼长,开阳武馆这几天的兴致都大不如前。
    甚至有各別大户少爷舍了剩余学费不要,撂挑子不干了。
    “许师兄出来了!”
    有人惊呼一声。
    霎时间,数十道目光定格在跟在陈云身后的许望。
    而后才是衝著陈云打招呼。
    武院清场。
    数十个崭新椅子摆放整齐在后院门前。
    其中最前面的两个椅子尤为显眼,正是给陈云和魏升准备的。
    其余位子,除了是给双方的亲传弟子外,便是一些被邀请的老爷、大师们。
    比如梁家,比如河卒鏢局的总鏢头都在此列。
    陈云拍了拍许望肩上的残雪:“除非无路可退,否则不要动杀心。”
    “明白。”
    “梁家老爷到!”
    门口,负责迎接来宾的高文喊道。
    梁家大老爷梁典是个气质温和如书生的中年男人,身穿一件青袍,身子在雪天里略显单薄。
    “陈大师。”
    “梁老爷。”
    两人招呼过后,又閒聊了一阵,点到为止。
    “河卒鏢局总鏢头林大人到!”
    河卒鏢局的总鏢头是个胖球一般的男人,带著个很可爱的虎头帽,其貌不扬,没有半点该有的肃杀之气。
    “坐。”陈云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示意这个昔日老友找个位置坐下。
    林文育欲言又止,最终找了个位置坐下。
    隨著一个个宾客到来,距离申时也越来越近。
    “开山武馆到!”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门口。
    以魏升为首,身旁是稍微落后半步的付宇通,大弟子侯昊二弟子蓝宣尤在其身后左右,更后面的则是其余亲传弟子。
    “陈兄。”
    “魏兄。”
    “坐。”两人齐声。
    总计十几人纷纷入座,瞬间把剩余的空位全部坐满。
    付宇通环顾四周,找寻对手。
    许望也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不知为何,付宇通就確认了许望的身份。
    好似冥冥中有所感应般。
    许望衝著他笑了笑。
    付宇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喝杯茶暖暖身子,活动活动。”魏升吩咐道。
    付宇通轻轻頷首。
    隨著两大武馆齐聚,围观群眾们纷纷顶著脑袋死死往里看。
    喝过了茶,付宇通在场地上活动身子。
    许望双手抱臂,躲在树下静静看著。
    申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