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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变化
    幽暗的巷子充满鸡屎味,只能借著月光看清前路,两个醉醺醺的汉子相互搀扶,步伐踉蹌地前进著。
    “他娘的慢点,我腿脚软!”麻子一改刚才的諂媚状,衝著小刘怒喝一声。
    后者连连点头:“麻哥慢点,等出了这地方到了大路就好走了,我先送你回家。”
    麻子咧嘴一笑:“算你小子有良心,当年要不是我把你拉过来,现在你还是那个给人玩的傻小子。”
    “如何,入了红岳帮后,那帮人是不是看都不敢看你一眼?”
    小刘一听到这话,脸庞更红,眼神兴奋:“自然!麻哥,我对他们做什么,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嘿嘿,有个姿色不错的妞,一边瞪我又不敢反抗,你知道那种滋味有多爽吗?”
    麻子冷笑连连:“放心,我们离开仓河县还有钱,一样可以逍遥快活。”
    “我这辈子就跟著王哥和麻哥混了。”小刘重重点头。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巷子里,连房子都没有,保不准哪年冬天挺不过去,一命呜呼。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然而两人交谈声太大,再加上神智不清,竟是没有半点察觉。
    当许望临近之际,相对清醒小刘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回头看去,见到了一道身影急速而来,他瞳孔骤缩,慌忙挪步。
    晚了。
    只见许望拿著一把刀冲了过去,出手迅捷如电,认准了先杀发现他的小刘,一刀斜劈,正中脖颈!
    他的力道之大,让小刘的身体连带著横移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最终颓然落地。
    脖颈处,大动脉的血犹如喷泉般衝出,转眼间浸透半边身体。
    “小刘,你啥情况?”麻子迟钝,还没意识到事情,闭著眼睛不悦道:“我站不稳,我说了我站不稳!”
    许望拔出柴刀顺势起身的同时以肩膀悍然撞去,麻子身子骨轻飘飘的,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就这一下,当场眼睛翻白,全身肌肉都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
    麻子仰著头,视线已经模糊。
    趁著这个空挡,许望的柴刀已经到来,又是一样的招式,劈在麻子的脖颈之上。
    麻子颓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一旁坐在地上的小刘尚存生息,他竭力抬头想要看清那个人,只是刚抬头张嘴正欲说话,又是一刀劈了下来。
    清净了。
    滴答——
    猩红的血附著在锈跡斑斑的柴刀锋刃上,它们粘稠地缓慢蠕动至刀尖,最终匯聚成点落在地上。
    许望面上无情绪,冷静到了极点,他用腋下夹著柴刀,双手分別拖著两人走出巷道。
    道路的旁边,是仓河的支流。
    整个仓河县的大部分水源,也都是靠著这些直流提供。
    许望在將两人丟下去之前搜了身,从两人身上搜出来的钱財总共有一两白银两百文钱。
    柴刀、两具尸体入水,不起波纹,捲入河流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稀释。
    隨著急促的水流吞没,他们再无半点痕跡。
    最近的仓河县不知有多少流落在外的乞丐流民死后被丟进仓河处理,这两人,短时间內应该不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许望好似被掏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气喘如牛。
    宣泄的畅快感、见血的噁心感、杀人的恐惧感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
    隨著东升大日露头,泥水湾的仓河波光粼粼,已经能看到有渔夫陆陆续续乘船下江。
    许望藏好钱回到家,一个晚上没睡著,第一次杀人的异样感太强烈,根本无法入眠。
    “阿望,你昨晚没睡好?”柳春心细如髮,很快就注意到。
    “是有点,不过娘您放心就是,不耽误练功。”许望笑著摇摇头。
    柳春嘆息一声:“我去给你煮点生薑水提提神。”
    一般人家不会常年备生薑,只有到了临近冬天才会购买些许放著。
    许望想了想,柳春肯定不会听他的,也就没拒绝。
    吃过了饭,许望又陪著许红聊了一会。
    经过一晚上的调养,许红的精气神好了一些,不过依旧只能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稍微一动就会牵扯伤口。
    许红不怕吃苦也不怕吃痛,哪怕疼得齜牙咧嘴,到了家也还是笑脸如常,从小到大向来如此,可这次忍著忍著,眼里却掛著水润之气。
    她觉得是她拖累了家里。
    安慰了许久,许望这才出门前往武馆。
    反正已经迟到,许望索性就不著急了。
    开阳拳馆。
    以陈师的本事多半也知道他迟到的原因,可人家不问,不代表他不用说。
    “这事我听说了,你也別太难过,人没事就好。”梁知远轻声安慰道。
    “师兄,我这边没有別的事了,就不打扰您练功了。”许望再度抱拳,告辞离去。
    梁知远注视著许望离去的身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许望变了。
    或许別人看不出来,但他一直在关注这个勤奋努力的师弟,看得自然比旁人更清楚一些。
    可是哪里变了?
    梁知远说不太上来,面相好像变了,甚至是性格似乎也变了。
    仔细再想想,貌似又没变。
    梁知远心中暗暗摇头,也可能是自己这几天操劳过度胡思乱想,哪有人一晚上就大变样的?
    方才许师弟分明对自己一如既往,还是那么有礼貌、谦逊、少言却勤奋、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他梁知远生平最看不起的不是根骨不佳之人,而是懒人。
    所以他很欣赏许望。
    这样的一个少年,竟然只是一个底层渔民出身,每当梁知远联想到许望的身份时,都有些不敢置信。
    另一边,许望已经回到熟悉的角落练拳。
    他自身的变化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唯一能察觉到的就是心態上发生了变化。
    隨后许望就发现出拳的动作变得更流畅了。
    这是一种说不定道明不明的状態。
    是手上沾了血后,身为杀人技的开阳拳才真正有了灵魂?
    一念至此,许望心头一沉。
    可惜没练到家,要想杀人还是依靠外物更方便,以至於杀王成的过程中都没用拳。
    正午,日头最盛时。
    “许师弟,师父要见你,你收拾一下去见师父。”梁知远招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