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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孤悬海外六十载,今朝归家
    海峡那头的风,今夜格外潮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台北仁爱路的那栋红砖楼里,冷气开到了最低,嗡嗡的压缩机噪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却吹不干在座诸位额头上的冷汗。
    这里没得消停。
    从东海那支掛著黑色龙旗的舰队起锚开始,这屋里的几位爷就没合过眼。平日里在电视镜头前为了预算案能把桌子拍烂、互相指著鼻子骂娘的几位,这会儿倒是出奇地团结——全都缩成了受惊的鵪鶉,眼珠子甚至不敢乱转,只死死盯著墙那面巨大的液晶屏。
    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声音,也不需要声音。
    那是东京。
    確切地说,是一片还在冒著青烟的焦土。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居变成了巨大的天坑,那位被奉为神明的现人神正跪在坑边,脑袋一下下往滚烫的泥地里砸。
    坐在首位的那位领导人,平日里最爱穿防弹背心作秀,这会儿却只穿著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瘦骨嶙峋的脖颈,那上面暴起的青筋正隨著心跳疯狂抽搐。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想润润那火烧火燎的嗓子,手刚碰到杯壁,不知怎的就失了力气。
    啪。
    那只造价不菲的骨瓷杯砸在会议桌上,滚烫的乌龙茶泼了出来,顺著桌沿往下淌,滴在裤子上,烫得他一激灵,却连擦都不敢擦。
    没人笑话他。
    因为在座的防务部门负责人,裤襠那块早就湿了一片,正散发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臊气。
    就在一分钟前,秘书送进来一份加急情报,只有薄薄一张纸,却比那滚烫的茶水更烫手。上面用红色大字写著:《关於白头鹰军第七舰队全员静默撤离至关岛第二岛链的监测报告》。
    理由找得很敷衍:不可抗力磁场干扰。
    谁都不是傻子。
    这哪是什么磁场干扰,这是被那几百年前的红衣大炮和幽灵战舰给嚇破了胆,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就在刚才……”秘书长的声音带著哭腔,打破了死寂,“那个……那个霍去病,在直播里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坐在首位的那位领导人,嗓子哑得厉害。
    “他说……这马还没跑开,蹄子刚热。要不再往南溜达一圈,听说那边有个岛,水果不错。”
    咣当。
    不知道是谁的保温杯倒了,滚烫的水流了一桌子,但没人顾得上擦。
    往南溜达一圈?
    那支能把把八岐大蛇当辣条撕、把霓虹国国运金龙一刀斩首的军队,要是真来溜达,別说是这一两万的守备军,就是把全岛的石头都变成手雷,也不够人家一顿饭功夫收拾的。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那种可以靠谈判、靠国际舆论施压的常规战爭。
    人家是阴司。
    人家讲的是因果,是祖宗规矩。
    你跟祖宗讲什么国际法?讲什么两岸分治?
    那边的艾阎王手里拿著生死簿,要是真打过来,查一查族谱,发现哪家不肖子孙数典忘祖,那可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直接下油锅。
    这比核弹还嚇人。
    “联繫……那边吧。”领导人瘫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別打了。真打起来,死的都是自家同胞。再说……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这话说出来,周围几个还要面子的死硬派张了张嘴,最后也是嘆了口气,低下了头。
    硬?
    怎么硬?
    看看东京那个坑,再看看那几十万被绑在船屁股后面当掛件的鬼魂。谁脖子有那铁链硬?
    十分钟后。
    一条加密专线直接打到了749局的崑崙指挥部。
    没有討价还价,没有所谓的条件置换。
    只有一句话:
    “孩子想家了,开门吧。”
    与此同时,江城地下室的酒局正酣。
    洛凡手里那杯酒还没放下,就感觉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绵延悠长的震颤。这震颤不是地震,而是一种久別重逢后的欢呼。
    在场的几位英灵同时停下了动作。
    艾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生死簿自动翻开,哗啦啦作响。
    只见那原本有些模糊、残缺的东南一角,此刻金光大盛。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台北、高雄、日月潭……原本只是灰色的铅字,现在却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血液,变成了耀眼的硃砂红。
    “这是……”艾进推眼镜的手都在抖。
    “那是那条断了几十年的龙脉,接上了。”洛凡放下酒杯,目光穿透了地下室的墙壁,看向了东南方向。
    在他的视野里,海峡之上,那道原本如同天堑般的隔膜,像是冰雪消融般散去。
    一股虽然並不庞大、但却极其温润亲切的气运,跨越了海峡,如乳燕归巢,一头撞进了大陆那条浩浩荡荡的国运金龙怀里。
    轰!
    这不是爆炸,是融合。
    崑崙山巔,那条盘旋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龙吟。它的身躯原本在尾部有一点虚幻,现在彻底凝实。那龙鳞片片分明,金光几乎要把这夜空照成白昼。
    【叮!检测到重大国运事件。】
    【版图完整度提升。】
    【当前国运绑定度:95%。】
    【获得奖励:山河社稷图(残卷修復)。获得全属性加成:20%。】
    地下室里,洛凡的虚影突然变得凝实了几分,甚至连那衬衫上的扣子反光都清晰可见。
    “爹,这是咋了?”洛璃正啃著鸡爪子,一脸懵,“咋感觉您这灯泡瓦数变大了呢?”
    “好事。”洛凡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虽然触感依然有些微凉,但那种实实在在的阻力感让洛璃愣住了。
    “东南边那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回来了。”
    邓世昌听懂了。
    这位把自己跟战舰绑在一起沉海的老人,突然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当年,就是因为那场海战输了,才有了后来那五十年的割让,才有了这百年的屈辱与分离。那是他心头永远剜不掉的一块烂肉。
    如今,肉长好了。
    “当浮一大白!”
    戚继光哈哈大笑,也不用杯子了,直接抓起酒罈子,对著东南方向泼洒在地上。
    “这一碗,敬郑成功那老小子!他当年没干完的活,今天算是彻底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