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迪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虚空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冰冷地注视著他,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致命危机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绝不会比那只暗影生物好到哪里去。
见塞巴斯迪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没有任何动作(实则是嚇得不敢动),瘦小老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咕咕噥噥地抱怨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隨即,他突然抬高音量,朝著珈蓝他们的方向喊道:
“喂!乖徒儿!別傻愣著了,去,帮为师把那个铁疙瘩枪头拿过来!”
……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塞尔菲娜、霜刃子爵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这神秘强大的老头在叫谁。
“嘿!你个瓜娃子!”瘦小老头见没人理会,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跺了跺脚,伸出那根“烧火棍”,指向了人群中的珈蓝,“看什么看?脑袋被风雪冻傻了吗?快去,把那枪头给为师拿过来!放心,那老小子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为师明天就去拆了暗黑议会的老窝,把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家当全拿来给你当弹珠玩!”
珈蓝一脸茫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確认道:“我……我?您是在叫我?”
“废话!不是你还有谁?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爽利!快点!”瘦小老头吹鬍子瞪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珈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在眾人,尤其是塞巴斯迪安那混杂著震惊、屈辱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这神秘老头行事诡异莫测,实力深不见底,偏偏又指名道姓让他去拿那烫手山芋。不去?看看那暗影生物的下场。去?天知道塞巴斯迪安会不会在绝望之下拉他垫背。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那瘦小老头,对方正用一种“你再磨蹭试试看”的眼神睨著他,手里的“烧火棍”似乎不耐烦地轻轻点著地面。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珈蓝把心一横,体內的魔力缓缓注入破损的法袍,激活了飞行术。他飞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任何误会。
然而,预想中的阻挠並未发生。塞巴斯迪安只是死死地盯著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周身那澎湃的黑暗能量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錮,没有丝毫异动。他就那样僵硬地悬浮在半空,眼睁睁看著珈蓝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的高级法师,一点点靠近。
触手一片冰凉,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厚重感。想像中的反抗或者能量衝击並未出现,珈蓝稍稍用力,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將那枚引发了连番血战、让多位大师级强者陨落、堪称灾祸源头的枪头,从塞巴斯迪安那僵硬的手指中取了下来。
珈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捧著那沉甸甸的枪头,以比来时快上不少的速度飞回了瘦小老头身边。他恭恭敬敬地双手將枪头奉上,姿態放得极低,开什么玩笑,这位爷可是能一口吞了白银生物、瞪一眼就让巔峰大法师不敢动弹的恐怖存在,由不得他不恭敬。
“嗯,还算机灵。”瘦小老头满意地哼唧了一声,隨手接过枪头,看也没看,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那枚引得无数人疯狂的圣器残片就凭空消失,不知被收到了何处。
他心情似乎不错,伸出那只脏兮兮、指甲缝里还似乎沾著点不明污渍的手,踮起脚尖,很自然地就想往珈蓝脑袋上拍去,像是在嘉奖自家听话的小狗。奈何身高实在有些差距,他努力了一下,发现够起来有点费劲,最后只得悻悻地改为在珈蓝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珈蓝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脸上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瘦小老头这才转过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依旧僵在原地的塞巴斯迪安。他脸上的那点“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审视。
“你嘛……”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让塞巴斯迪安心跳加速,“起了不该起的贪念,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按老夫以前的脾气,少说也得把你吊在暗黑议会的门口晾上三天三夜,让你那些徒子徒孙都看看热闹。”
塞巴斯迪安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不过嘛……”瘦小老头话锋一转,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縹緲,“这世道……眼看著就不太平嘍。浩劫將至,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你这身修为,虽然路子歪了点,但练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罢了,这次就饶过你。滚回去好好待著,將来若是浩劫来临,你这把老骨头还得给老子顶上去,將功赎罪!听见没?现在,立刻,马上,从老子眼前消失!”
隨著他最后一个“滚”字出口,塞巴斯迪安只觉周身那无处不在、令他窒息的恐怖锁定感骤然消失!他如蒙大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著瘦小老头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態恭敬得比面对自家议长还低。隨即,他周身黑暗能量涌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霜语峡谷外亡命飞遁,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天际,生怕慢了一步对方就会反悔。
打发了塞巴斯迪安,瘦小老头的目光懒洋洋地扫向了另一边正准备悄悄降低存在感的大主教。
一直强作镇定的大主教见躲不过,连忙上前几步,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神官袍,对著瘦小老头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姿態放得极低,语气带著十二分的谨慎与试探:“尊敬的阁下……您……您莫非是来自……翡翠高塔?”
(大家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