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五点。
    准备工作已进入尾声。
    熏站在空地中央，正试穿她的新战斗服。
    那是一套以深青色为底，印有淡银色流水纹的和服款式。
    长袖，裙摆及踝，剪裁极其合身。
    柔软而坚韧的特殊面料贴合著她的身体曲线，將那份沉静高雅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腰后同样设有魔法电池接口，但整体设计更显內敛，看上去不太適合直接用於正面搏杀。
    黑川抱著一个黑色的航空箱从旁走过。
    “社长！你看，你看！”千夏立刻蹦过来，像是展示世界上最美的珍珠一般，指著熏，“怎么样？熏是不是超——漂亮！”
    熏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鬢边一丝不乱的头髮。
    她看向黑川，深紫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紧张。
    黑川停下脚步，目光扫过。
    欣赏美丽，总归是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嗯。”他点头，“很合身，也很漂亮啊。”
    熏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些。
    “如果大小没问题的话，”黑川接著说，语气没变，“先把战斗服换下来吧。千夏，过来帮忙搬东西。”
    “是——”千夏拉长声音应道，小跑著跟上黑川，来到堆放著数个箱子的角落。
    她搬起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有点沉。
    放入厢式麵包车的后车厢时，她注意到箱子角落印著一个眼熟的“巡夜人”徽记。
    这是黑川的私人装备箱。
    出於好奇，她输入密码掀开卡扣，打开一条缝。
    里面整齐叠放著一套全新的战斗服。
    顏色是低调的深灰色，款式接近日常的立领夹克与工装裤，面料看起来却异常挺括。
    旁边插槽內，並排固定著五张黑色插件卡，边缘流转的光泽略有不同。
    “社长！”千夏回头，朝正在搬运无人机机箱的黑川喊道，“这是你的新战斗服？！”
    “嗯。”黑川头也不回，搬起箱子，“这套战斗服基础属性一般，全属性只有3点，但载荷有15点。”
    “15点！”千夏实名羡慕，“真好……还有新的战斗服穿。”
    目前公司收容了五只怨灵，她的战斗服还是最开始的那套jk战斗服呢。
    如果可以，她也想试试其他战斗服。
    似看出了千夏的失落，黑川补充道：“今晚如果能成功收容e级的【高速婆婆】，公司第一套e级战斗服，就优先给你製作。”
    千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社长万岁！”
    千夏欢呼一声，干劲立刻爆棚，搬起下一个箱子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很快，所有装备装载完毕。
    黑川简单地清点了一下，此行的装备。
    4台【隱形巡逻无人机】。
    8块满电的魔法电池。
    1台被防震材料妥善包裹，处於休眠状態的【f级·战斗舞伎】人偶。
    3套战斗服，分別装箱。
    以及两枚专门为此次任务准备的，规格更高的【e级收容笼】，银白色外壳上刻著细密的能量纹路。
    黑川清点完毕，合上清单。
    熏这时也已换下战斗服，提著自己的装备箱走来。
    她將箱子递给黑川，看著他將它放入车內预留的空位。
    “黑川先生，”她轻声开口，问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您之前说，这次一定会和魔法少女正面衝突……是什么意思？”
    一旁正在固定设备的千夏也竖起了耳朵。
    她也好奇为什么黑川会这么篤定。
    黑川关好车厢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高速婆婆】的能力特性，对於魔法少女【天闪】而言，是最契合，也最能补全她战斗体系的『拼图』之一。”
    他顿了顿。
    “以那傢伙的性格，在亲手净化並夺取这份能力之前，是绝不可能放弃追猎的。”
    黑川心中默默补充。
    前世，哪怕十几年后，已晋升至b级的【天闪】，最常用也最招牌的能力之一，依然是源自高速婆婆的“极速”与“衰弱”特性。
    那是刻在她战斗风格里的核心。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天闪】本该在霞浦湖观测所那次行动中，就完成对高速婆婆的“净化”。
    但这一世，由於他和千夏的介入，时间线已然发生偏移。
    “魔法少女【天闪】！”千夏闻言，非但没怕，反而兴奋起来，“又能见到她了吗！”
    虽然这次见面，恐怕不会是友好交流。
    但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魔法少女，还是让她有一种即將面见偶像的忐忑感。
    熏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听到【天闪】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黑川敏锐地捕捉到了熏表情的细微变化。
    他看向她。
    只见少女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自己的袖口。
    美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黑川无法分辨那是什么情绪，但那绝对不是崇拜或好奇。
    熏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地移开目光，低下头，试图掩饰。
    但那瞬间的失態，已然被黑川看在眼里。
    联繫此前得知的信息......
    一年前商业街的怨灵灾难，千夏因此重伤，留下无法奔跑的暗伤，而当时在场的魔法少女正是【天闪】。
    以及，熏曾说过，她想加入公司，除了担心姐姐，还有“其他原因”。
    黑川看著眼前低垂著头，紧抿嘴唇的少女，心中渐渐明晰。
    不会千夏的伤，就是【天闪】造成的，所以熏想要找那傢伙报仇吧.....？
    黑川还想再问些什么。
    “社长——！该出发啦！”
    千夏已经蹦到车旁，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回头朝他用力挥手。
    已经完全迫不及待了。
    黑川最后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熏，將疑问暂时压下。
    如果她的目標真的是向【天闪】復仇……
    那倒意外的，与他的目的部分重合。
    “准备完成。”他不再耽搁，走向驾驶座，“上车。目的地，青梅市。距离大约一百公里。”
    千夏身材娇小，在堆满装备的后排和副驾驶座后的空隙里挤了挤，勉强找到个能坐的地方，膝盖几乎顶到前座。
    她乾脆抱著自己的战斗服箱子，缩在驾驶位正后方。
    熏则沉默地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车子启动，驶出工厂，匯入城郊公路的车流。
    开了几分钟，千夏忽然从后面探出脑袋，胳膊搭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凑到黑川耳边。
    “对了社长！”她想起什么，“在製作熏的装备时，你也注射了新特质对吧？你得了什么新技能？快给我看看！”
    黑川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中抽出一份摺叠的纸张，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
    “自己看。”
    千夏接过，展开。
    熏也微微侧过头，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黑川的身体简报，格式和她们的一样。
    下方能力栏里，原本空白的区域，此刻整齐排列著五行新增的字样。
    千夏的目光扫过第一行，眨了眨眼。
    又扫过第二行，第三行……
    “这是——！？”
    她猛地瞪大眼睛，声音拔高，几乎破音。
    熏被姐姐的反应惊到，完全转过了身。
    千夏看著报告，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速度增幅】……【恢復提升】……【洞察弱点】……【操控提升】……【隱形手】……”
    五个技能。
    名字简洁，指向明確。
    巡逻工薪族的“速度”。
    肉人的“再生”。
    跟踪狂的“窥视与预判”。
    舞伎人偶的“操控”。
    还有……那只隱形怨灵的“隱匿”。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五个新增的被动，效果描述全部围绕著近身格斗的强化展开。
    速度、耐力、破防、控制、以及出其不意的突袭手段。
    而且，每条后面都附有一行小字：“装备对应种类战斗服时，获得额外提升.....”。
    “太狡猾了！”千夏抬起头，脸几乎要贴到黑川的座椅靠背上，声音里满是羡慕嫉妒，“社长你一个人就学了五个！五个啊！”
    黑川目视前方，轻轻一笑，理所当然的道：
    “谁让我是社长呢。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在一小时內，连续承受五次特质注射。”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千夏鼓起的脸。
    “正常情况下，建议间隔一个月以上。让身体充分適应稳定，如果太短时间內注射过多的特质，会导致身体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那社长你还一小时內五次！？”千夏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担忧起来，“那、那社长你的身体……”
    “我情况特殊。”黑川打断她，没有多做解释，“不必担心。”
    他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
    “好了，抓紧时间休息吧。养足精神。今晚……是场硬仗。”
    车厢內安静下来。
    千夏缩回座位，抱著报告又看了几眼，才小心折好，还给了黑川。
    千夏也许没有注意到，但熏却看到了一个让她无比震惊的数据。
    黑川的四项適配性全部在70%以上。
    而四项適配性中，【肉体强化类】的適配性，全部都在85%以上！
    如果说姐姐是天赋怪物，拥有最高值的天赋。
    自己是某一细分领域的极致天才。
    那眼前这位社长，就是全能型的近战天才？！
    熏重新坐正，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眼瞳里映著流动的灯光，看不出情绪。
    麵包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青梅市的公路上，將工厂和城市的灯火渐渐拋在身后，驶向夜色渐浓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