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4月15日清晨,柏林万湖畔的国际社会主义会议中心迎来了特殊的一天。
这座由德国战后重建的標誌性工程首次完全投入使用。
来自四十七个国家的共產党、工人党代表,以及三十多个国际工会和左翼团体的观察员,总计六百余人陆续抵达。
上午九时整,当列寧乘坐特製的轮椅被缓缓推入主席台时,全场起立,掌声持续了三分钟。
这位五十七岁的革命导师比大多数人想像中状態更好——虽然右侧身体仍显僵硬,但面色红润,目光锐利。
他在韦格纳的搀扶下艰难站起,左手扶住讲台,做了简短的开场白后,列寧在掌声中落座。
会议的执行主席韦格纳走向讲台。
韦格纳的主题报告:《新时期、新策略、新准备》
韦格纳身后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幻灯机投映出报告標题和三个核心论点:
一、坚持阶级斗爭的根本原则
二、探索多元化的革命道路
三、准备迎接资本主义总危机
“同志们,我们正站在歷史的转折点上。这个转折点不是意味著阶级斗爭的结束,恰恰相反——它意味著阶级斗爭正在进入一个崭新、更复杂、也更深刻的阶段。”
“在资本主义发展初期,阶级斗爭表现为工人砸毁机器、街头巷战、直接对抗资本家。
这是阶级斗爭的第一阶段——直观的、暴力的、你死我活的。”
幕布上出现歷史照片:1848年革命、巴黎公社、1905年俄国革命。
“隨著资本主义进入垄断阶段,阶级斗爭的形式开始变化。工会斗爭、议会斗爭、爭取八小时工作制和社会福利的斗爭,成为工人阶级的主要武器。这是第二阶段——组织的、制度的、爭取改良的斗爭。”
画面切换:德国1918年十一月革命、英国大罢工、法国人民阵线选举。
“而现在,”
韦格纳的声音提高,
“我们正进入第三阶段——社会主义国家已经存在,它们不仅要在內部建设新社会,更要在世界范围內证明:
社会主义能够比资本主义更好地解决现代社会的根本问题。
这个阶段的阶级斗爭,表面上看少了枪炮,实质上却更加全面——它是经济效率的竞爭,是生活水平的较量,是哪种制度能让普通人活得更有尊严的终极辩论!”
韦格纳按下手中的控制器,幕布上出现了波兰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红点。
“波兰目前有427个农村人民委员会,覆盖了全国23%的行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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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委员会目前在组织种子化肥的统一採购、农產品的统一销售、农业技术的集体学习。
“在罗兹、华沙、波兹南的73家大中型工厂,工人委员会已经通过《生產监督条例》获得了以下权利:
一、参与制定生產计划;
二、监督原料採购和產品销售价格;
三、决定工厂利润的30%用於工人福利;
四、选举代表进入工厂管理层。资本家老板还坐在办公室里,但实际权力正在转移到工人手中。”
“波兰军队目前有17个师,其中11个师已经建立了完整的士兵委员会和政治委员制度。
韦格纳环视会场:
“同志们,这就是波兰正在发生的革命,在农村、在工厂、在兵营,一点一滴地夺取社会的实际控制权。
毕苏斯基政府目前虽然还坐在华沙的办公室里签发文件,但这些文件出了华沙还有多少效力?当农民听委员会的,工人听委员会的,士兵听政委的——那么真正的权力在哪里?”
在报告的最后部分,韦格纳主动提到了质疑。
“有同志会问:波兰议会里还有大量右翼议员,上层改革寸步难行。
是的,这是事实。但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政权的基础是什么?”
“政权的基础不是议会里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的投票,而是粮食从哪里来、商品谁在生產、枪桿子在谁手里、人心向著谁。
当波兰的工农兵阶级的思想开始转变——那么议会的那些表决,到底还有多少实质意义?”
“我们不是在放弃上层斗爭。波共的议员们每天都在议会里战斗,推动一个个改良法案。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建设一个与旧政权平行的、扎根於基层的新政权骨架。
这个骨架现在还很稚嫩,但它每天都在成长。总有一天,当这个骨架足够强壮时,旧的上层建筑会发现,自己已经悬在空中,下面没有任何支撑了。
那时,波共的同志们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彻底接管波兰政权。”
下午的分组討论异常激烈。
法国代表让诺的发言將现场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韦格纳同志的报告为我们印证了一条道路——一条在法兰西土地上已经被实践证明可行的道路。”
“在法国北部和东部,我们拥有四个稳固的解放区,总面积达八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六百万。
这些区域是由工人农民士兵委员会直接行使政权职能的社会主义实验区。”
“在法国政府与我们签署的《日內瓦协议》框架下,我们的『赤卫队』形式上併入了共和国军队。
但这个过程產生了政府未曾预料的结果——”
“我们的政治委员和士兵委员会系统,已经渗透进了法国军队的每一个单位。
在现役的八十五个步兵团中,有七十一个已经建立了健全的士兵委员会;在三十五个炮兵营中,有二十八个的政治委员已经实际上掌握了部队的思想教育和士兵福利工作。”
“法国国防部的將军们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当他们签发调防命令时,许多部队首先请示的是自己的士兵委员会和政治委员,然后才执行军令。
当我们控制了一个士兵的伙食、他的津贴、他退役后的工作安排,更重要的是——我们给了他『为谁而战、为何而战』的清晰答案,那么这支军队的真正忠诚属於谁?”
“与此同时,在政府高层,”
让诺继续道,
“我们通过联合政府中的部长职位,掌握了劳工部、卫生部、教育部和部分经济部门。
去年通过的《工人医疗保险法》只是一个开始。今年,我们將推动《工厂委员会法》,赋予工人委员会生產监督权;《土地改革法》,启动合作社化的土地重新分配。”
“目前法共拥有四十二万党员,比1924年增长了五倍以上;
我们影响的工会会员达三百八十万人,占法国工会总力量的58%;
在国民议会中,我们拥有89个席位,加上左翼盟友,能影响近40%的投票;
在军队中,我们实际控制的作战单位占现役部队的65%。”
“同志们,法国的情况与波兰不同。我们不是在与一个明智妥协的民族主义政府谈判过渡,而是在与一个日益腐朽、脱离人民、仅靠惯性维持的资產阶级国家机器进行一场静悄悄的决战。”
“目前法国政府还能维持表面运转,仅仅因为经济尚未完全崩溃。但是——”
让诺指向韦格纳报告中关於资本主义危机的部分,
“当经济危机爆发时,当失业工人涌上街头、破產农民包围市政厅、士兵们领不到军餉时,那个悬在空中的旧国家机器將会瞬间失灵。”
“而那时,”
让诺的声音如宣言般响彻大厅,
“遍布法国城乡的工人农民士兵委员会网络、渗透到国家机器每一个角落的党组织、已经实质上掌握著军队忠诚的政治委员系统——这套我们已经建设多年的平行政权骨架,將自然而然地接管整个国家的运转。”
“韦格纳同志关于波兰经验的报告,在法国得到了不同形式但同样深刻的验证。
我们不是在等待革命时机的被动观望者,我们是在积极准备、扎实建设、等待歷史时机成熟时完成最后一击的战士。”
“当资本主义的危机风暴来临时,法兰西的社会主义革命將是一次顺势而为、水到渠成的政权交接。而那一天,”
让诺斩钉截铁地说,
“根据我们的判断,已经不远了。”
会场沉默数秒,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托洛茨基在主席台上微微頷首,史达林的的鬍子颤了颤,列寧的嘴角则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韦格纳与让诺目光交匯,两人都明白:法国战场的准备程度,远比报告中透露的还要深入。
而在即將到来的资本主义总危机中,法国一定会成为社会主义阵营在欧洲的下一个突破点。
这个判断,將在不久的未来得到歷史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