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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古德里安的视角
    同一时间,维罗纳前线指挥所,上午九点,古德里安的移动指挥车刚在维罗纳城外一处高地上停稳。
    车载电台里正传来各部队清晰的回报:
    “第1装甲团已完全控制波河以北全部渡口,正在建立桥头堡。”
    “第2摩托化步兵团清除最后抵抗,维罗纳城防司令已於半小时前投降。”
    “山地部队报告:阿尔卑斯山南麓所有隘口已肃清,未遇成建制抵抗。”
    古德里安站在展开的地图前,过去几天里,他的装甲师以极短的时间撕裂义大利人的防线,合围特伦托守军。
    而义大利人的抵抗呢?
    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不成建制的溃散。
    许多意军部队在听到坦克引擎声后便整营整营地放下武器,军官们的第一句话往往是:
    “请不要炮击城市,我们投降。”
    古德里安甚至接到一份荒诞的报告:
    一支义大利炮兵连在投降前,意军士兵们认真擦拭了火炮,然后列队向接收的德军士官敬礼——仿佛这不是投降,而是德意双方的装备交接仪式。
    “师长,”
    参谋长递来最新的航空侦察照片,
    “意军第五集团军残部正在亚平寧山脉南麓集结,似乎想建立新防线。另外,確认英印第4师已抵达该区域,兵力约两万人。”
    古德里安看了一眼照片,嘴角浮现一丝近乎轻蔑的弧度:
    “英国人终於来了,我正想和这群英国人碰一碰呢。”
    他手指敲在亚平寧山脉的等高线上,
    “命令第1装甲团和第3摩托化步兵团,今天中午前完成补给。
    下午两点,实施作战行动——绕过山脉东侧,从这里切入。”
    古德里安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大胆的迂迴路线:
    “不要在意正面防线的英印军队。
    我们直接插向佛罗伦斯北郊。
    一旦切断佛罗伦斯与罗马的交通线,整条山脉防线就会变成一支孤军,到时候我们再来个关门打狗。”
    上午十点,前沿观察哨。
    观测员马克斯下士已经在这个制高点蹲守了六小时。他的任务原本是监视英印军队可能的前沿部署,但望远镜里一直只有英国人零星的活动和粗糙简陋的工事。
    “连长!”
    马克斯的声音因惊愕而变调,
    “您必须亲自看看!英国人好像要跑!”
    装甲连连长沃纳上尉一把抓过望远镜。
    原本应该固守阵地的卡其色身影,此刻正如蚁群般从山脊溃散而下。
    浓烟在多处升起,不远处的道路上,车辆歪斜地挤在一起,有人从车上跳下徒步奔逃,有人试图开车却堵死了整条山路。
    无线电里,侦察机飞行员的声音带著同样的困惑:
    “鹰眼3號確认:
    敌军全线溃退。重复,是全线溃退。
    未观测到有组织的后卫,未观测到炮兵掩护射击。
    他们……就是在逃跑。”
    消息传到指挥车时,古德里安刚签发完进攻行动的最终命令。他听完匯报走到车外,举起自己的望远镜。
    长达数公里的山脊线上,溃逃的人流已匯成一片土黄色的浊浪,向南倾泻。
    一面英国米字旗被扔在泥地里,很快被无数只脚践踏而过。
    当古德里安从望远镜里看到英军防线上崩溃的规模时,他改变了主意。
    “取消迂迴计划。”
    “命令第1装甲团、第3摩托化步兵团:立即从正面出击。不要交战——只要驱赶正面的英国人。”
    参谋长一愣:“驱赶?”
    “对。”
    “看到这些溃兵了吗?他们现在就是一群受惊的羊。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装甲车出现在他们身后,鸣笛、开枪示警——然后看著他们往佛罗伦斯狂奔。”
    古德里安的眼中闪著冷光:
    “英国人不是想跑吗?那我们就帮他们跑得更快些。要用他们的溃退,为我们撞开佛罗伦斯的大门。”
    命令传达后,原本准备执行迂迴任务的德军装甲部队突然转向,豹式坦克和装甲车引擎发出低沉怒吼,从集结地呼啸而出,直扑瓦解了的英军防线。
    十点四十分,英印第4师溃军后方。
    辛格正跟著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南跑,身后突然传来一种新的声音,那是钢铁履带碾过所发出的轰鸣声,並且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坦克!德国坦克!”
    有人尖叫著。
    原本还算成群的溃兵瞬间炸开,人们四散奔逃,有人往路旁树林钻,有人直接跳下山坡。
    但更多人只是本能地顺著公路往南疯跑——那是他们唯一知道的方向。
    第一批德军装甲车出现在山脊线上时,场面变得荒诞而可悲。
    四辆“狼式”装甲车排成横队,不紧不慢地跟在溃兵后方约三百米处。车上的机枪偶尔向天空射击,清脆的爆响像鞭子一样抽打著逃亡的英国人和印度人群。
    “快跑!德国人来了!真来了!”
    这喊声比任何命令都有效。
    溃逃从混乱升级为疯狂。
    士兵们扔掉了一切拖慢自己奔跑速度的东西:步枪、背包、钢盔、甚至水壶。
    许多人印度人直接脱掉军靴赤脚狂奔,脚底板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几个英国军官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很快被逃兵的人流吞没,有人甚至被从车上挤下来,摔进路沟。
    德军第1装甲团的豹式坦克追上了溃逃纵队的尾部。
    当三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出现在拐角处时,最后面的几百名印度士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倒在地举手投降,有人瘫软不起,还有人竟试图往坦克履带方向跑——纯粹是嚇傻了。
    坦克车长从炮塔探出身,用扩音器喊著生硬的英语:
    “靠边!让开道路!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
    但更多溃兵还在前面跑。
    於是形成了一幅奇景:
    漫山遍野的卡其色人潮在前面奔逃,后面是德国军队不紧不慢地“护送”。
    古德里安的指挥车里,无线电传来前线报告:
    “豹1营报告:
    已追上溃军主力,但道路被逃兵堵塞严重。请求允许清障。”
    古德里安看著地图,嘴角浮起笑意:
    “告诉各部队:保持距离,控制速度。把这群笨蛋往佛罗伦斯方向赶,但不要逼得太紧。
    我们要的是一群惊弓之鸟撞进佛罗伦斯,不是给他们逼急了回头拼命。”
    “让装甲部队画一个弧线,从东侧施压,把溃兵人流挤压向佛罗伦斯主城门方向。至於那些跑散进山林的……不用管。让意共的同志们来处理这些人。”
    命令再次调整。
    德军装甲纵队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节奏:
    每当追得太近,溃兵即將彻底崩溃时,就稍微减速;而当溃兵速度慢下来,又开始鸣枪示警逼迫加速。
    一场诡异的马拉松在亚平寧山脉南麓展开。
    跑在最前面的是抢到车辆或马匹的幸运儿。中间是数万徒步溃兵,这些人大多已跑得意识模糊,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
    最后方是德军的装甲矛头,像牧羊犬般有节制地驱赶著羊群。
    拉杰什·辛格就在这人流的中段。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恐惧,只剩下一种动物般的奔跑本能。
    卡里姆早已跑散,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张大嘴喘息,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有人跑著跑著突然倒下,后面的人就从他身上踩过去。
    最讽刺的是德军的“仁慈”——几辆德军装甲车甚至用扩音器播放起进行曲,那雄壮的节奏与溃兵的狼狈形成刺眼对比。
    有德国军人从车里探出身子,用相机拍摄这歷史性场面——这些照片后来成为共和国宣传的绝佳材料:
    《大英帝国殖民军队的末日》。
    十二点三十分,佛罗伦斯北郊,意军第二道防线。
    这里的义大利守军原本接到命令:
    “收容英军友军,重组防线。”
    但当他们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傻了。
    先是几十辆歪歪扭扭、挤满溃兵的卡车衝垮了路障。
    车上的人用各种语言尖叫:
    “德国人!坦克!快跑!”
    然后是潮水般涌来的溃兵——这些人数小时前还是“友军”,此刻却像丧尸般扑向防线,推倒铁丝网,抢夺食物和水,甚至动手打试图阻拦的意军士兵。
    意军指挥官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发现这是徒劳。
    一个义大利上校站在吉普车上用喇叭喊话,话音未落,就被溃兵的人流连人带车冲翻。
    更致命的是恐慌的传染:意军士兵看著这些丟盔弃甲的英印士兵,听著他们语无伦次的恐怖描述,自己的士气也开始瓦解。
    谣言比溃兵跑得更快。
    下午一点,佛罗伦斯城內已开始出现市民打包细软准备南逃的景象。
    黑衫军设置了路障,但更多是为了防止溃军衝击城区,而非抵御德军。
    古德里安的指挥车此时已前移至一处可俯瞰佛罗伦斯北郊的高地。
    参谋长递上最新报告:
    “师长,前锋已抵达佛罗伦斯外围十公里处。溃军已衝击意军防线,造成大面积混乱。空军侦察报告,佛罗伦斯城內出现逃亡车队。”
    古德里安举著望远镜,看著远方那座文艺復兴名城上空升起的混乱烟尘。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建立防线。通知意共同志——可以派人来接收俘虏了。至於佛罗伦斯……”
    古德里安顿了顿:
    “给城里发最后通牒:开城投降,保证市民安全和歷史建筑完好。
    否则,我们將不得不请英国友军继续帮忙『劝降』了。”
    “对了,给前指和柏林都发一封电报,”
    “『我部已经抵达佛罗伦斯郊外,目前城中已实质瘫痪。
    另外……建议给前线官兵颁发『马拉松陪跑员』纪念章。”
    指挥车里响起低沉的笑声。
    而在山下,义大利和英国歷史上最耻辱的一幕仍在继续:
    大英帝国曾经骄傲的军队,此刻正像被狼群驱赶的羊,茫然、狼狈、尊严尽失地涌进佛罗伦斯城,他们用崩溃的身影,为这座城市敲响了丧钟。
    古德里安点起一支烟,望向更南方的地平线。那里是罗马。
    “接下来,该轮到墨索里尼先生亲身体会,什么是真正的战爭了。”
    亚平寧半岛的秋天,就这样在一场荒诞的马拉松中,迎来了它决定性转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