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捧宝官。”苏平的声音沉了下来。
雪丽杨问,“什么捧宝官?”
“秦朝宫廷里的一种特殊身份。”苏平迈步走向那具女尸,“她们不是宫女,也不是嬪妃,是专门负责保管和供奉皇帝珍奇异宝的近侍。这些人地位不高,但忠心和保密程度是宫廷里最高的。皇帝会把最珍贵的宝物交给她们保管。”
他停在女尸面前,重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果始皇帝想把某件极其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陵墓里,他会让捧宝官来负责。”
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女人身上有宝贝?”
“不是身上。”苏平的目光落在女尸悬空的双脚下方。
地面上,有一块青砖的顏色和其他砖不一样。
那块砖比周围的砖顏色更深,像是被人反覆踩踏过。
苏平蹲下来,伸手在那块砖上敲了敲。
砖面发出空洞的声响。
下面是空的。
他掏出匕首,沿著砖缝轻轻一撬。
青砖被撬了起来。
砖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一尺见方,里面放著一个东西。
鎏金铁盒。
铁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泛著暗金色的光泽。盒盖上铸著一个图案,苏平把铁盒拿起来,凑到火光下端详。
盒盖上的图案,是一个九头兽身的神怪。
那神怪长著九颗头颅,每颗头都不同,有的是人脸,有的是兽面,有的是鸟喙,有的是蛇吻。九颗头颅从同一个脖子上延伸出去,怒目圆睁,獠牙外露。
神怪的躯体是狮身,背上长著一对巨大的翅膀,爪子锋利如刀。
“陆吾?”老胡凑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不对,这不是陆吾。”
老胡指著图案中的细节,“你看第九颗头。陆吾是九头人面虎身,但这个神怪,有一颗头是蛇首,还有一颗是鹰喙。这是……彭祸!”
“彭祸是谁?”苏平问。
“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也被叫做九头兽,据说是陆吾的变种,是守护宝藏的凶神。”老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这上面的九头兽,既有陆吾的特徵,又有彭祸的变化,这说明……说明铁盒里装的东西,是足以让九头兽这种级別的守护神都要亲自看守的宝物!”
鎏金铁盒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暗金色光芒。
苏平把铁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重瞳仔细扫过盒盖上的九头兽图案。那九颗头颅栩栩如生,每一颗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狰狞,有的诡异,有的甚至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胡,你说的那个彭祸,它镇守的是什么东西?”苏平把铁盒揣进怀里,拍了拍。
“据说……”老胡皱著眉想了想,“彭祸守的宝物,都是那种能逆转乾坤的玩意儿。封神演义里说,姜子牙的封神榜就是由九头兽看守,还有传说,说神农鼎也有九头兽护著。”
胖子一听眼珠子都亮了,“我操!那这盒子里装的岂不是封神榜?!”
“你想多了。”苏平白了他一眼,“封神榜多长?这盒子才巴掌大,装得下?”
胖子挠了挠头,“那……那至少也是好东西!老苏,打开看看唄!”
“现在不是时候。”苏平拍了拍胸口。
话音刚落,胖子突然“哎”了一声。
苏平转头,看到胖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墓室西侧。
那面黑石墙壁前,立著一口巨大的棺槨。
那棺槨通体漆黑,散发著一种阴沉沉的木质光泽。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龙纹,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龙鬚和龙爪的线条流畅得像是活的。
“金丝龙鳞楠木槨。”老胡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南海深处的万年金丝楠,比黄金还贵。光这一口槨,就能换一座城。”
苏平看著那口棺槨,重瞳里流转著金光,“这不仅是金丝楠,槨板里面还夹著一层犀牛皮。金丝楠裹著犀牛皮,防水防腐,千年万年不开裂。”
胖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搓著手就往那边走,“那还等什么?开棺啊!”
老胡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子,“你急什么?这地方是秦王宫,棺槨里躺的,起码是个王侯级別的。”
“王侯怎么了?”胖子甩开老胡的手,“胖爷我连殭尸都干过,还怕个死人?”
苏平走上前去。
棺槨的槨盖严丝合缝地盖著,边缘涂著一层暗红色的东西,闻著有一股辛辣的香气。
“这是……硃砂混合了树胶。”苏平伸手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隨即皱起眉头,“这玩意儿不但能防腐,还能封住棺內的煞气。”
雪丽杨握著手枪站在旁边,“你是说,棺槨里有东西?”
“未必是东西。”苏平收回手,目光转向槨盖的接缝处,“可能有空气里的东西。”
他绕著棺槨走了半圈,在槨尾的位置停下脚步。
那里刻著几行篆字。
苏平蹲下来,仔细辨认。
【秦王嬴政之棺】
【梓宫万年】
【后世子孙,勿开勿启】
“我操……”胖子的声音都在抖,“这是……始皇帝?!”
老胡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不对啊,始皇帝的棺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这墓室的规格虽然大,但还配不上始皇帝的帝陵。驪山那个地宫才是正经的帝陵。”
“驪山那个是给刘邦准备的。”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始皇帝把自己的真身藏在中原腹地的玉皇岭,驪山那个陵墓,是他用来糊弄歷史的。”
雪丽杨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苏平指著棺槨上的那行篆字,“因为如果不肯定,始皇帝就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刻上面了。”
如果这棺槨是假的,谁会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
没有人会。
只有真正的始皇帝,才敢堂而皇之地在自己的棺槨上刻“秦王嬴政之棺”这六个字。
因为他不怕別人知道。
谁知道了,谁就死。
“开棺。”苏平把手伸进怀里,摩挲了一下鎏金铁盒,然后將铁盒收进隨身空间,空出手来,拍了拍棺槨的槨盖。
胖子早就等著这句话,擼起袖子就衝上去。
老胡也从背上取下工兵铲,走到棺槨的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棺槨两侧。
苏平站在棺首,降龙手的炁在掌间凝聚。
“我数三二一,一起推。”
“好嘞!”胖子双手撑住槨盖边缘,肌肉绷紧,“胖爷我等这一刻等半天了!”
“三。”
“二。”
“一!”
三人同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