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陆铭掐指推算,眉头微微一挑。
从凝聚明尊法相到稳固冥府空间,期间过程还算顺利,以至於让他忘记了时间。
如今细算下来,竟已耗费了整整七日。
他连忙退出冥府空间,身形一闪,便从蒲家灵脉核心的密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立於庭院之中,抬头望向苍穹。
那道横亘天际的巨大裂缝,比七日前又扩大了许多。
裂缝深处,那座巍峨的道宫虚影已经若隱若现。虽只是虚影,却已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苍茫古朴之意。
那是岁月遗留下的道韵,是跨越千年时光仍不消散的威压。
“万事俱备,是时候去一趟了。”
陆铭负手而立,目光幽幽。
这一次进入玄灵秘境,首要目標自然是解决自身那天命气数的隱患。
那东西如附骨之疽,不除不快。
其次,既然已经决意进去,那传说中的凝婴之物——玄阴玉髓。
若有机会,也当爭取一二!
“最主要的是……”
陆铭嘴角微微上扬。
“看看能不能把云宸子给收割了。”
若是能解决掉自身隱患,那么他这个一手促成云宸子“人劫”的罪魁祸首,自然也就可以放心收下对方的气数了。
届时,以两位金丹圆满的气数加身,自己必然能一举踏入道境。
若再夺得凝婴之物……
说不定可以直接尝试凝结元婴了!
虽然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凝聚出属於自己的法则雏形,不过陆铭也不太著急。
有因果金书在手,他有无数种试错的可能。
冒进一些也无伤大雅。
大不了失败后,將反噬转移到別人身上。
说不定还能藉此总结经验,为下一次凝结元婴做好充分准备。
“那就先去看看吧!”
陆铭微微一笑,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像云宸子那般肉身横渡虚空赶路。
但很可惜,他如今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虽然一身修为已至金丹圆满,可终究只是“假持”,並非真实属於他。
对空间一道的感悟,陆铭到现在也只是有些微末见解罢了。
若是强行撕裂虚空,怕是会把自己送进空间乱流之中。
所以也只能老老实实赶路了。
流光划破长空,朝著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缝疾驰而去。
……
玄灵秘境外,此时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乌压压一片,各色遁光此起彼伏,喧囂声不绝於耳。
有御剑而立的剑修,衣袂飘飘,剑气凛然。
有盘坐於灵兽背上的修士,闭目养神,不为外物所动。
有簇拥成团的世家子弟,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也有孤身立於角落的独行侠,面容冷峻,拒人於千里之外。
粗略估算,至少数以十万计。
这些都是被玄灵秘境出世吸引而来的修士,他们来自玄灵域的天南地北,修为高低不一。
炼气期的基本见不到,那种层次的修士来了也是送死。
筑基期占了绝大多数,约有七八成。
他们多是抱著“碰碰运气、喝口汤”的心態而来,真正敢往深处闯的,十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
剩下的便是金丹真人,粗略估计亦有数百之眾。
和那些低阶修士不同,他们基本都以家族、宗门为单位聚集,鲜有三五成群扎堆閒聊的。
偶有个別独来独往的散修,也只是冷眼旁观,不与人亲近。
不过,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靠近中央区域。
那里,只有寥寥十数人,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分界线,让这数以万计的修士,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他们不是別人,正是来自外域三十六福地的代表。
南岭天罡福地,袁天罡。
此人身材魁梧,赤著上身,周身筋肉虬结如龙,仅是溢散而出的气血,便让虚空都微微震颤。
他是天罡福地下一任宗主,以炼体入道,肉身之强横,传闻可硬抗法宝而不伤。
西荒白骨福地,骨冥老人。
那是一名面容阴鷙的老者,拄著一根不知由何种骸骨打造而成的白骨拐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死气。
他站在那儿,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慄。
东海散修联盟,琴韵仙子。
那是一宫装美妇,怀抱一张古琴,气质清冷如霜。
据说此女出身寒微,却硬是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琴道,在强者如云的东海闯出了赫赫威名,是散修中少有的道境强者。
万兽福地,龙傲天。
那是一名金袍青年,负手而立,周身隱隱有龙吟之声。
此人据说身负真龙血脉,能御万兽,在万兽福地地位超然。
还有赤炎福地的烈火真人、玄冰谷的冰魄仙子、青木福地的木道人……
三十余人,立於中央区域,各自占据一方。
他们之间少有交流,隱隱带著几分戒备。
偶尔目光交匯,也是冷漠而警惕,如同群狼环伺,谁都不敢先露出破绽。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群人,基本就代表著整个玄灵域外域最顶尖的势力,是真正的执棋者。
而那些数以万计的普通修士,只能站在远处,仰望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
不过在这群人之中,却还有个特別的存在。
他没有太过靠近中央区域,却也没有和外围修士站在一起。
只是一个人,在中央区域边缘一个偏僻的角落,独自盘坐。
他身著朴素道袍,周身气息虽强,却明显有些萎靡。
他就这么静静盘坐,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与世隔绝。
“那是谁?这么拽!”
外围人群中,有涉世未深的筑基修士看著那人,疑惑地开口。
话未说完,后脑勺就被身后隨行的长者一巴掌拍中。
“兔崽子,你想死就滚远点,可千万別溅老夫一身血!”
那长者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厉喝。
“老夫告诉你,那可是修为通天的大人物!若老夫没看错,那应该就是青冥仙宗的云宸子真人!”
“云宸子?就是那號称北境斗法第一人的云宸子?”
年轻修士揉著后脑勺,一脸惊讶。
“怎么看起来病懨懨的?该不会被人打了吧?”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筑基修士说起话来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嚇得那老者连忙捂住他的嘴,甚至还怕他再乱说,直接给他嘴上下了个禁言术。
老者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在意这边,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子侄说的確实有道理。
这位声名远扬的大真人,如今看起来状態的確有些糟糕。
反正和他心中那个“北境第一人”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