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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平康坊的花魁,眼神怎么直勾勾盯著本王?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丝绸,缓缓覆盖了长安城。
    宵禁的鼓声尚未敲响,一辆毫不起眼的青蓬马车便从吴王府的侧门悄然驶出,匯入了朱雀大街那片流光溢彩的灯火海洋。
    车厢內,气氛有些诡异。
    李承乾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像个第一次进京赶考的书生,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窗外。
    李泰则恰恰相反,整个人几乎是贴在窗户上,鼻子用力地嗅著空气中飘来的各种食物香气,口水都快流成了河:“三哥!我闻到烤羊肉的味道了!还有桂花糕!糖葫芦!”
    “出息!”
    李恪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著一串蜜蜡佛珠,闭著眼睛,一脸的云淡风轻,“咱们今晚是去干大事的,不是去扫荡小吃街的。”
    “三哥,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李承乾终於忍不住了,挪了挪屁股,凑过来小声说道,“咱们刚在朝堂上把舅舅得罪惨了,又驳了突厥人的面子,现在不去夹著尾巴做人,怎么还……还往这种是非之地钻?”
    “大哥,这就叫你不懂了。”
    李恪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老练。
    “朝堂上的交锋,那是第一战场。而这平康坊,就是第二战场——舆论战!”
    “你想想,今天退婚的事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是夸我仗义执言,还是骂我囂张跋扈,不敬舅父?突厥的事呢?是夸大哥你神勇无敌,还是骂咱们大唐皇室野蛮无礼,欺辱使臣?”
    李恪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这些话,咱们在宫里听不见。但在这里,在这些酒肆茶楼里,它们会像瘟疫一样传开。咱们今天来,不是为了喝酒听曲,是为了『带节奏』!”
    “带……节奏?”李承乾和李泰异口同声,一脸茫然。
    “就是去告诉全长安的人:我三弟是为了保护妹妹才跟国舅叫板,真爷们!我大哥是为了维护国威才动手,真汉子!”李恪挥了挥拳头,“咱们不仅要贏在朝堂,更要贏在口碑上!”
    马车在灯火最辉煌的“满春院”前停下。
    三人刚一下车,一股混合著脂粉、美酒与靡靡之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走,市场调研开始了。”
    李恪摇著摺扇,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然而,还没等他们踏上台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旁边的雅座传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大唐新出炉的『武状元』太子殿下,和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吴王殿下吗?”
    李恪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临街雅座里,坐著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为首的那人,面如冠玉,眼神却阴鷙得像条毒蛇,不是別人,正是刚被退婚的长孙冲。
    在他旁边,还坐著几个崔家、王家的子弟,一个个看著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和嘲讽。
    “长孙兄,慎言啊。”一个崔氏子弟假惺惺地劝道,“太子殿下那可是能单手掀翻突厥勇士的猛人,小心他一生气,把这酒楼给拆了。”
    “哈哈哈!拆了才好!”长孙冲举起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咱们大唐以文立国,如今储君却沉迷於匹夫之勇,与那蛮夷无异。我看啊,这大唐的斯文,迟早要断送在这帮『武夫』手里!”
    这话太毒了。
    这不仅是在羞辱李承乾,更是在否定李世民“文治武功”的国策!
    “你!”李承乾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发作,却被李恪一把按住。
    “大哥,別跟疯狗一般见识。”
    李恪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长孙冲,那笑容比哭还假:
    “哟,这不是冲表哥吗?怎么?被我妹甩了,心里不痛快,跑这儿来借酒浇愁了?”
    “你!”长孙冲被戳中痛处,猛地站起身来。
    “別急著跳脚嘛。”
    李恪摇著摺扇,慢悠悠地走到他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我倒是觉得,表哥你该谢谢我。不然娶了我妹妹,洞房花烛夜被一脚踹下床,那才叫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噗——”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李恪!你休要猖狂!”长孙冲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猖狂了?”
    李恪一脸无辜,“我大哥凭本事为国爭光,我凭本事为妹妹爭取幸福,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武夫』和『猖狂』?”
    “难道在你看来,这大唐的江山,是靠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用嘴皮子喷出来的?”
    “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
    “咚——”
    一声清越的钟鸣声,突然在大厅內响起。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中央的高台。
    只见轻纱幔帐缓缓拉开,一个身穿素白长裙、怀抱古琴的女子,如同月宫仙子般,缓缓走出。
    她並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那股子清冷入骨的气质,仿佛能將这满堂的俗世烟火都净化了。
    正是满春院的头牌,楚楚姑娘。
    她看都没看台下那些狂热的才子,那双清冷如寒潭般的眸子,竟直直地射向了正在对峙的李恪和长孙冲。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柔媚,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像是在看两只为了爭抢地盘而打架的公鸡。
    李恪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眼神,不对劲啊。
    楚楚缓缓坐下,纤纤玉指轻抚琴弦,却没有立刻弹奏。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今夜月色正好,诸位公子皆是长安才俊,何必为了些许口舌之爭,坏了这良辰美景?”
    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李恪身上,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既然长孙公子与吴王殿下,一位推崇『文治』,一位彰显『武功』。”
    “那不如,就由奴家做个东,咱们今日不比拳脚,只比风月。”
    她缓缓站起身,对著全场盈盈一拜,那姿態,美得像一幅画。
    “奴家这里恰有一句上联,乃是前朝一位大才子所留,至今无人能对。若是哪位公子能对出下联,不仅证明了您的文採风流……”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著李恪:
    “今夜,楚楚的闺房,便只为君一人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