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在河边又消磨了个把时辰，用那神奇的饵料轻鬆钓上来四五条巴掌大的鯽鱼，估摸著够燉一锅浓白鲜美的鱼汤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拾好渔具，骑上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城里的家。
    母亲秀琴见到儿子拎著活鱼回来，自然是喜出望外。
    母子俩难得清閒，李振华亲自下厨，秀琴在一旁打著下手，嘴里不住地念叨著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別太累著。
    饭菜虽简单，但鱼汤鲜美，气氛温馨，李振华暂时拋开了厂里院里的纷扰，享受著这难得的亲情时刻。
    吃完饭，又陪著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看看天色已晚，李振华这才起身返回四合院。
    刚踏进四合院的前院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中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几乎全院的人都聚集在了那里，或坐或站，围在八仙桌旁。
    三位大爷端坐中央，易中海面色凝重，刘海中挺著肚子，阎埠贵则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贾张氏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正拿著块看不出顏色的手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抹著眼角，贾东旭和秦淮茹垂头站在她身后，棒梗则躲在秦淮茹腿边，好奇地张望。
    李振华的到来，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眾人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像阎埠贵那样带著算计的。
    易中海和贾张氏更是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位“煞星”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李振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八成就是四合院经典戏码。
    道德绑架捐款大会。
    他脸上不动声色，推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里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朗声问道。
    “哟，这么热闹？三位大爷都在，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咱们院这全院大会，开得挺勤啊。”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易中海被问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一大爷的威严，沉痛地开口。
    “振华回来了。唉，还不是因为这年月……大家日子都难过，可贾家的情况尤其困难。东旭一个人上班，定量有限，贾家嫂子年纪大了，淮茹身子弱，棒梗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们三位大爷商量著，不能眼睁睁看著邻居饿肚子，咱们院一向讲究互帮互助，所以开这个大会，提倡一下，大家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帮贾家渡过这个难关。”
    贾张氏適时地加大了哼哼的力度，带著哭腔道。
    “老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都快饿死了啊……”
    李振华闻言，心中冷笑，果然是这套路，这贾张氏看起来跟个肥猪一样，那里有一点受苦的样子。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推著自行车走到靠墙根的地方，找了个石墩子坐下，一副“你们继续，我看看”的架势。
    他倒要看看，这齣戏今天怎么唱。
    易中海见李振华没有立刻反对，只是坐下来看戏，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甚至暗自揣测，莫非这李振华也默认了这种“互助”方式？
    毕竟是当干部的，总要顾及点影响吧？
    这么一想，易中海的胆子顿时壮了不少。
    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
    “各位老少爷们儿！街坊邻居们！咱们院为什么能年年评先进？就是因为我们团结！一家有难，八方支援！现在贾家遇到了困难，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先带个头！”
    说著，易中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钱，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八仙桌上。
    纸幣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捐十块！希望能帮贾家应应急！”
    易中海说得大义凛然。
    十块钱！在这年头，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易中海这“大手笔”顿时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著那张钱，恨不得立刻抓在手里。
    有了易中海的“带头”，刘海中也不甘示弱，咳嗽两声，拿出五块钱放在桌上，虽然比易中海少，但也算“慷慨解囊”了。
    阎埠贵则是磨蹭了半天，才万分不舍地掏出一毛钱，嘴里还嘟囔著。
    “唉，日子紧巴……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三位大爷都捐了，其他住户面面相覷，有家境稍好又抹不开面子的，如后院的老工人，也捐了三毛五毛。
    但更多的人则是面露难色，低著头不敢看易中海和贾张氏的目光。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自己的肚子还填不饱，哪有余粮接济別人？
    尤其是贾张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让人心里不痛快。
    易中海看著桌上零零散散的钱，眉头微皱，显然对目前的“成果”不太满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振华。
    在他想来，李振华身为院里唯一的干部，於情於理，都该表示表示，而且不能太少，这样才能带动其他人。
    “振华啊。”
    易中海脸上挤出和蔼的笑容。
    “你身为咱们厂的干部，级別高，收入也高。你看，是不是也给大家带个头？多帮衬帮衬困难的邻居？”
    唰地一下，全院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振华身上。
    贾张氏更是充满期待地望过来，仿佛李振华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李振华坐在石墩上，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迎著易中海“鼓励”的目光和贾张氏贪婪的注视，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互帮互助是美德，我肯定支持。”
    易中海心中一喜，贾张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李振华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有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贾家大妈。”
    李振华看著贾张氏，一句一顿道。
    “根据我得了解，贾东旭是厂里的2级工，工资加上补贴，並不低，而且，当初老贾死的时候，厂里是给了抚恤金的，按道理来说，贾家得条件並不困难，甚至比院里好多人家都要强，没道理接济贾家啊！在说贾张氏这身材，胖的都快赶上农场出栏的猪了，哪有一点日子难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