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中的惊呼或者顺从都没有出现。
唐圆圆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不行!”
沈清言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满脸写著抗拒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
在梁王府,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直接地拒绝他。
“为何?”他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异的冷意。
唐圆圆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世子,我……来月事了!”其实是孩子胎像还没稳,不能这样做。
沈清言:“……”
他又笑了。
这次是尷尬的。
“……睡吧。”
“明天让人给你拿些红参熬汤喝。”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唐圆圆感受到他没有再继续的意思,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下来。
她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闻著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味,一夜无话。
这一夜,沈清言啥也没做,却觉得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他醒来时,唐圆圆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只能感觉到身侧残留的余温。
接下来的好几日,沈清言处理完公务,晚上便径直来到唐圆圆的院子。
他们依旧是同床而眠,却真的只是盖著棉被纯睡觉。
有时会说几句话,內容也大多是关於日常饮食,天气变化之类的琐事。
但沈清言却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舒適。
世子连续数日都留宿在唐圆圆房中的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后院!
流萤所住的阁楼里,气氛格外压抑。
几个平日里与流萤交好的侍妾聚在一起,王侧妃今日也在。她们说话言语间都带著一股酸。
“那个唐圆圆,到底给世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凭什么能独占世子的恩宠?”
一个穿著粉色衣裙的侍妾撇著嘴,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正是刘梦梅。
“谁说不是呢。本侧妃听说,世子连著几日都宿在她那里,可真是新鲜事。”
主位穿著鹅黄色衫裙的王侧妃接口道,语气里满是嫉妒。
流萤坐在底下,脸色有些苍白。
“要我说,她那张脸也算不上顶尖的,性子又呆的,男人怎么会喜欢那种木头?”
“可偏偏世子就吃她那一套!”
“再这样下去,这后院里,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
流萤放下茶盏,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呕——”
她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剧烈地乾呕起来。
屋內的议论声戛然而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在她身上,神情各异。
“流萤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刘梦梅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关切,眼神深处藏著几分探究。
“莫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周雪琴也凑了上来,一边说著,一边递过自己的手帕。
王侧妃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她没有立刻上前。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流萤苍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
眼神在流萤的腹部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快,快去请府医过来!”
王侧妃的声音打破了眾人的猜测。语气果断,丫鬟闻声,不敢耽搁,立刻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流萤用手帕捂著嘴,又乾呕了几声,才勉强平復下来。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水漱了口,脸色依旧白得嚇人。
“我……我没事。”
她虚弱地开口。
府医来得很快。
几乎是同一时间,梁王妃身边,周二家的也带著几个丫鬟赶到了。
“王妃听闻流萤姑娘身子不適,心中掛念,特命老奴过来瞧瞧。”
周二家的的声音沉稳,目光锐利地在屋內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流萤身上。
梁王妃最近一直留意著后院的动静。她特意派人守在府医那边,吩咐过,只要是世子院里的女人请脉,无论大小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向她稟报。
眾人见王妃的人都来了,屋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微妙起来……
府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他连忙上前为流萤请脉,紧张的满脸都是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流萤紧张地垂著眼,隔著帕子,感受著府医三根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
她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府医收回了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脸上露出一种审慎的表情。
周二家的立刻上前一步。
“张府医,流萤姑娘的身子,究竟如何?”
府医站起身,对著周二家的和王侧妃拱了拱手。
“回稟侧妃娘娘,嬤嬤。”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从脉象上看,流萤姑娘的脉象滑动,但又有些紊乱。此乃气血不调之象,有可能是……喜脉。已经有將近三个月了。”
府医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刻意顿了一下。
“只是月份尚浅,脉象不稳,还不能完全確定。需得静养几日,再行复诊,方能断定。”
虽然府医的话说得十分谨慎,留有余地,但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那句“有可能是喜脉”。
轰的一声,这个消息在眾人心中炸开!
周二家的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她快步走到流萤床边,声音都比刚才亲热了许多。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老奴这就回去稟报王妃,王妃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坏了!”
她转身又对府医说道:“张府医,还请您开些安胎的方子,仔细嘱咐著,万万不可出了差错。”
府医连声应是。
消息传到梁王妃耳中时,她正在佛堂里捻著佛珠。
当听到“喜脉”两个字时,她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当真?”
梁王妃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前来报信的嬤嬤。
“回王妃,千真万確。张府医亲口说的,虽说月份浅还需复诊,但十有八九是错不了了。”
梁王妃缓缓地站起身,脸上的喜悦之情再也无法掩饰。
她近来日思夜想的龙凤胎,那个清晰无比的梦境,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就是她了。
一定是流萤。
梁王妃心中立刻就认定了。流萤是近来承宠最多的,怀上身孕也是情理之中。她的梦,果然是预兆。
“好!好啊!”
梁王妃连说了两个“好”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她觉得佛堂里的香火气,都变得格外让人心安。
“传我的话。”
梁王妃当即做出决定,“流萤即刻起,抬为良妾。府中上下,按照良妾的份例好生伺候著。再去库房里挑些上好的补品送过去,让厨房每日的膳食也精心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