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丹斯结束后的第二天，酒店会议室。
    沈浪与薇薇安並肩坐在圆桌中央，面前的两尊圣丹斯奖盃熠熠生辉。
    左侧，华纳兄弟负责『製片与全球发行协同』的高级副总裁杰夫?罗宾诺夫身姿挺拔。
    身旁是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新锐导演诺兰。
    右侧，狮门影业主管制片与发行部门的高层史蒂夫·贝克身体微屈，紧盯著桌上的合作草案，眼神中满是审视。
    “感谢各位到场。”
    沈浪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今天我邀请大家坐在这里商谈《saw》的发行工作，唯一原则便是合作共贏。”
    “对於擬定的合作方案有任何疑问的，现在可以提了。”
    他的话音刚落，狮门的史蒂夫便重重点在协议草案上：“沈，我们认可《saw》的市场潜力。”
    “狮门也有能力且擅长此类电影的全渠道发行，从独立院线到午夜场，从家庭娱乐到粉丝社群，我们的覆盖无人能及，为什么要分一半蛋糕给华纳？”
    杰夫也咄咄逼人：“好莱坞从未有过小成本独立电影在北美双联合发行的模式！”
    “我想不明白狮门的人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所有目光集中在沈浪身上。
    “事实上，在恐怖片这一单一品类上，狮门在北美的渠道並不比华纳差。”
    沈浪从容开口，语气平稳又带著不容辩驳的逻辑：“我说了，本次合作的唯一原则便是合作共贏！”
    “华纳与狮门在北美掌握的发行渠道並不衝突，反而能形成互补！”
    “在3/4月份的淡季，联合发行能让《saw》的排片率突破40%！从而形成虹吸效应，对我们三方都有利！”
    “但对华纳而言，这是一笔自降身份的小生意。”
    “我不仅会被其他几大製片公司嘲笑，在华纳內部也会受到质疑。”
    杰夫的理由看似无可辩驳。
    “所以我给了你们《盗梦空间》的全部版权，不是吗？”
    沈浪轻笑一声：“它的商业价值和艺术潜力，应该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杰夫耸耸肩，不置可否，已经默认了《盗梦空间》对华纳的吸引力！
    沈浪又转头看向史蒂夫：“据我所知，狮门去年的营收只有1.1亿刀乐，净亏损490万。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你们会拒绝。”
    “还是说...史蒂夫，你敢保证自己今年能让狮门扭亏为盈？”
    “《saw》那7000万刀乐的预期票房可是你们两家自己得出的。”
    史蒂夫脸色微变，没有否认狮门的確急需一部爆款恐怖片来提振业绩。
    这也是他亲自来谈判的原因。
    “但仅仅是15%的发行费用这太低了！”
    史蒂夫话锋一转：“好莱坞的规矩，新人导演的发行费用至少20%以上！”
    “华纳作为全球顶尖发行商，我们要25%！”
    杰夫紧接著补充，语气强硬：“我们的全球发行渠道是无可替代的！”
    沈浪笑了，从容靠在椅背上：“所以我还给了你们发行分帐和对赌协议。”
    “若票房未达预期，风险全部由我和薇薇安的九天影业来承担。”
    “你们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市场淡季本就不值钱的发行档期和閒置的营销资源，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双方无言以对。
    很快，杰夫又找出新的爭议点：“但对赌协议要求，若华纳方总票房5000万刀乐以上，每超100万刀乐分帐减少1%，上不封顶，这太激进了！”
    “狮门方对总票房2000万以上同样的对赌条款，也无法接受。”史蒂夫立刻附和。
    两个老狐狸虽未沟通，却也默契地达成了攻守同盟。
    “你们不能既要又要！”
    沈浪收敛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我知道你们现在有业绩压力。但7000万刀乐的票房预期是你们共同给出的结果，不是我！”
    顿了顿，一旁的薇薇安语气平静接话：“沈，我早就说了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他们不可能同意的！”
    “环球影业和米拉麦克斯给出的发行方案已经够好了。我们完全没必要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捨弃未来长期收入。”
    “我认为这次谈判可以结束了。”
    话音刚落，杰夫和史蒂夫两人尽皆动容。
    若是沈浪真按照好莱坞传统发行方式来的话，他们两家现在就已经出局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终於，还是华纳的杰夫率先打破僵局：“对赌协议上限封顶为2:8，另外华纳还要《saw》未来续集20%的投资份额。”
    “封顶上限为1:9！”
    沈浪毫不犹豫拒绝，语气坚定：“投资份额10%，並且只限於续集的前两部，这是我的底线，杰夫。”
    “恐怖片不是华纳的主营业务，九天影业也不会只拍恐怖片，我们很快就会涉足真正的商业大片！”
    “你们今天的让步，未来会换来意想不到的合作机会！”
    不待史蒂夫开口，沈浪扭头看向他：“狮门也是一样的，没有例外！”
    又是一阵沉默。
    杰夫与诺兰低声交谈片刻，又望向对面的史蒂夫，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妥协。
    《盗梦空间》的诱惑太大，再加上《saw》的双奖背书又让对方有了足够的底气，他们已经丧失了全部的谈判筹码。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的东大导演那份从容不是演的！
    对方並非没有退路！
    思索片刻，杰夫终於点头，伸出手：“恭喜你，沈，达成了好莱坞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发行方案！”
    “希望我的友谊没有赌错。”
    “沈，狮门也会尽全力推动发行的！”史蒂夫紧隨其后，语气中带著一丝释然。
    核心条款达成，接下来便是更细节的拉锯战。
    比如宣发预算的分摊、排片档期的確认、续集投资的具体细节、《盗梦空间》版权的转让等等。
    又比如影片下映后的dvd、音像衍生的收益分帐比例等，这更是此类恐怖片的重中之重！
    衍生收益比例最终定在了4：3：3，华纳掌握全球渠道，占4成。
    整整忙碌了一天，沈浪专门找来了表舅和好莱坞资深律师坐镇，逐条审查协议条款，確保每一项权益都清晰可溯！
    直到深夜，一式四份的合作协议才彻底签订！
    “沈，你完全不像东大的导演。”
    史蒂夫不禁感慨道：“比很多米国白人更適合在好莱坞生存！”
    “呵...”沈浪一笑：“东大有句古话【丑话说在前面】，这样才不会影响我们以后的友谊。”
    “噢！倒是很有道理，合作愉快，沈！”
    ……
    回到酒店，薇薇安忍不住问道：“表弟，《saw》为什么要在4月上映，而不是选择万圣节档？那可是恐怖片的黄金档期！”
    沈浪笑了笑，语气轻快：“3、4月是传统发行淡季，竞爭小。有狮门和华纳的联合宣传，我们能获得不输圣诞档的关注！”
    “另外，只要一切顺利，等《saw》上映后，票房数据出来后你应该就能开始筹备续集了！”
    “第二部刚好能赶上今年的圣诞档，无缝衔接！”
    薇薇安顿时瞪大眼睛，惊讶道：“这也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
    没等沈浪回答，她又立刻反应过来：“我？表弟你不拍了吗？”
    “国內有一部电影正在筹备中，差不多同时开拍。之后就是《百万美元宝贝》的改编，这个我会亲自负责。”
    沈浪笑了笑，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会负责最终的成片审核把关，不会让第二部砸了《saw》的招牌。”
    “好！”
    薇薇安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与跃跃欲试。
    她跟沈浪一路走来，从南加大的毕业生到共同执导《saw》，再到如今的独立执导...
    这是她从不敢想的成长速度！
    更別说『九天影业』的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