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万里的环眼眯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深处，有一抹冷光在缓缓流转。
    “厉慈雨，你还真是囂张啊。”
    他的声音不像之前那般粗豪狂放，反倒压得极低极沉。
    “纵你有重瞳又如何？”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在虚空中，脚下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將周围数十丈內的骨粉吹得漫天飞扬。
    “我鹏万里亦是海鹏族万年不出的天骄！”
    “更何况......”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细密锋利的牙齿，“你只是一个区区元婴初期。”
    话音落下，他周身妖力不再有丝毫保留。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青色妖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在他身后凝成一头翼展百丈的裂天鹏虚影。
    那虚影双翼张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纤毫毕现，闪烁著青色的寒光。
    方圆千丈內的空气被这股妖气压得咯吱作响，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骨粉被吹得如同沙尘暴般漫天席捲。
    凌川悬在半空中，青衫被那股妖气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纹丝未动。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尊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巨鹏虚影。
    体型上的差距，大到近乎荒谬。
    鹏万里光是那颗鹏首，就有他整个人三四倍大。
    更不用说那双张开的羽翼，几乎將头顶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但凌川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枪，枪尖遥遥指向鹏万里的眉心，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那你来试试。”
    “看看能不能把你的祖先请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鹏万里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以完全不符合体型的速度骤然前冲。
    那双翼展百丈的青色羽翼每一次振动都在身后炸开一圈音爆，震得下方的骨粉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右爪率先探出，五指齐张，指尖上青色的妖力凝成了五道丈许长的爪芒。
    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五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隙，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
    “撕风！”
    鹏万里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杀意。
    凌川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晃，背后金紫色的风雷翅轻轻一震，整个人便从原地消失。
    那一爪撕碎的，不过是他留下的残影。
    下一瞬，他出现在鹏万里的右侧。
    暗金色的灵枪在他手中翻转，枪尖斜斜刺出，直取鹏万里的右翼根部。
    那里是裂天鹏羽翼与身体的连接处，是所有有翼妖兽最薄弱的部位之一。
    枪尖之上那点白痕璀璨如星辰，枪意未至，锋锐之气已让鹏万里右翼上的几根翎羽自行断裂，飘散在空中。
    鹏万里的环眼骤然收缩。
    他没有回头，右翼猛地一振，翼尖上数十根最长的翎羽同时竖起，如同数十柄青色的飞剑，朝著凌川射去。
    翎羽破空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根都拖著长长的青色尾痕，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断云！”
    凌川收枪，横挡。
    暗金色的雷霆在枪身上炸开，在他身前化作一道雷光屏障。
    翎羽撞在雷光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青金色光芒。
    每一根翎羽的衝击力都堪比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数十根同时撞上来，那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將凌川整个人轰得倒飞出百丈之远。
    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一眼握枪的右手，虎口处微微发麻，青衫的袖口被翎羽的余波割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的瞬间，鹏万里的第三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鹏万里用的是左爪。
    左爪五道爪芒在空中撕裂出五道漆黑的空间裂隙，那裂隙甫一出现便开始扭曲、延伸，如同五条黑色的毒蛇朝凌川缠去。
    裂隙所过之处，空气在湮灭，光线在扭曲，连声音都被吞噬殆尽。
    “破虚！”
    这一爪的攻击无视空间距离，爪力直接隔空印在敌人身上。
    凌川来不及闪避。
    但他也不需要闪避。
    他的身后，虚空扭曲，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眼睛缓缓睁开。
    那道眼睛只是睁开了一条缝隙，便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枪意从中涌出。
    枪意所过之处，那五道正在延伸的空间裂隙骤然停滯。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七寸的毒蛇，拼命扭动，却再难寸进。
    “裁决。”
    凌川吐出两个字，长枪悍然劈落。
    一道暗金色的枪芒从枪尖激射而出，那枪芒並不粗大，只有手臂粗细，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方圆数里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枪芒与五道空间裂隙正面相撞。
    一声极闷极沉的震响，从碰撞点向外扩散。
    方圆数百丈內的骨粉地面被震得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坑。
    圆坑边缘，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鹏万里的竖瞳缩成了两道细线。
    他的破虚一爪，连元婴巔峰的修士都要避其锋芒，这个元婴初期的傢伙居然硬接下来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凌川的枪又到了。
    这一次，凌川不退反进。
    风雷翅在他背后炸开两团金紫色的雷光，將他整个人推到了鹏万里面前不足三丈处。
    枪尖直刺鹏万里的面门。
    暗金色的雷霆在枪尖上凝聚成一点，那点光芒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鹏万里发出一声暴喝，双爪齐出。
    十道爪芒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爪网，每一道爪芒都蕴含著“撕裂”大道的意志。
    他想用这记正面碰撞，將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连人带枪撕成碎片。
    可就在枪尖与爪网即將碰撞的瞬间，凌川的身形忽然消失了。
    风雷翅轻轻一震，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到了鹏万里的身后。
    枪尖上挑，直取鹏万里的后颈。
    那里是裂天鹏本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妖丹所在的位置。
    鹏万里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头也不回，双翼猛地向后一扇。
    翼尖上无数根翎羽同时炸开，化作一场青色的羽箭暴雨，朝身后的凌川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他右爪回身一探，五指张开时，一股无形的吸力將凌川牢牢锁定。
    “裂天牢笼！”
    五指化作五根通天的青色巨柱，从空中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