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大宋能够趁机吞併北汉、收回燕云大半,很大程度上是趁著辽国草原內部不稳、耶律璟又昏聵荒唐、且被“龙珠”之事牵扯了巨大精力的空档。
一旦春暖花开辽国缓过劲来,很难说会不会大举南下报復,试图夺回燕云。
届时,如果宋辽在燕云爆发大战,最好的结果可能也是两败俱伤。
赵德秀並非妄自菲薄,他清楚这个时代的辽国骑兵野战能力,確实堪称世界顶尖。
此前宋军在燕云连战连捷,有很大原因是天气恶劣限制了辽军精锐骑兵的发挥,加上部分辽国骑兵提前北撤,並未真正拼死抵抗。
但赵德秀保守估计,至少在建隆四年夏天之前,辽国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南侵。
......
几日后,从北汉狼狈逃回上京,又被耶律璟点名再次出使大宋的南院枢密使刑抱朴,再次踏入了汴梁城。
与上次作为辽国使者,多少带著些倨傲的姿態不同。
这一次,刑抱朴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得异常恭顺,甚至到了卑微的程度。在垂拱殿的正式朝会上,他几乎是全程跪在大殿中央,连宣读辽国国书时,都是跪著完成的,姿態放得极低。
国书的內容,除了再次提及重开边境互市,还特別提出,希望大宋的“皇家银行”也能在互市场所设立分號,方便交易结算。
御座上的赵匡胤听完,直接开出了大宋的条件:辽国必须將燕云十六州中仍被其控制的最后九个州——新州、媯州、武州、蔚州、应州、寰州、朔州、芸州永久地交还给大宋。
以此为前提,方可商谈互市及银行设点事宜。
否则,一切免谈。
刑抱朴不敢反驳,只是更加恭敬地说要请示辽国皇帝耶律璟。
赵匡胤大度地表示允许,並让他暂留汴梁等候消息。
是夜,刑抱朴被秘密引入皇宫,出现在垂拱殿。
赵匡胤和赵德秀父子都在。
屏退左右后,刑抱朴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耶律璟给出的底价是作价三百万贯,將燕云剩余九州『卖』给大宋。”
“关於战马,他同意在互市开通后,首批向大宋出售五万匹上等战马,作价三十贯一匹。”
赵匡胤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三百万贯?耶律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回去告诉他,九州之地,朕最多出一百五十万贯赎买!五万匹战马,作价五十万贯!二者合计两百万贯,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刑抱朴连忙点头哈腰地记下:“是是是,小人记住了。两日后,小人就用密渠道將消息发回上京。”
一旁坐著的赵德秀,则更关心耶律璟的“筹款大业”,他插口问道:“耶律璟为了那五百万贯,现在在上京搞出那么大动静,强行摊派,到底凑到多少了?有没有引起大的反弹?”
耶律璟在上京为了筹钱,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这消息通过辽国境內的隆庆卫暗线,早已传回汴梁。
据说上京的贵族、官员们现在是人心惶惶,捂紧钱袋。
刑抱朴自然知道一些內幕,他小心地回道:“回太子殿下,在小人动身前来汴梁的前两日,耶律璟已经强行从国库调拨了一百万贯现钱,准备等互市一开,就设法通过皇家银行兑换成新钞。”
“此外,北院大王、南院大王以及宰相萧思温,都被强行摊派了筹措六十万贯的任务。其他大小贵族、部族首领,也被层层摊派,合计约需拿出四十万贯……”
赵德秀心中快速默算,国库一百万加上南北院大王及宰相的六十万以及其他贵族四十万,这就是二百万贯。
还有卖地卖马的三百五十万贯......
他不由地嗤笑出声:“这耶律璟,是打算让手下人替他出血,自己分幣不出,还想从中捞点差价?这如意算盘打得,孤在汴梁都听见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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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对此也颇为不屑,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还没亡国,真得谢谢他耶律家的祖宗积德。
想到自己刚才还开价两百万贯,觉得有点高了,当即改口道:“哼,既然他这么缺钱,传回去的价格再改改:九个州,作价九十万贯!五万匹战马,作价四十万贯!总共一百三十万贯!朕倒要看看,是他有多想『长生』!”
赵德秀对赵匡胤再次压价没有反对。
给辽国的价码压得越低,耶律璟筹钱的难度就越大,內部矛盾也可能被进一步激化。
这等於在“龙珠”骗局之外,又给已经焦头烂额的辽国添了一把大火。
想到此,赵德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疑问:按照原本的歷史走向,耶律璟如此荒唐昏聵,辽国在他之后非但没有迅速衰亡,反而还能步入一个鼎盛时期,这简直是奇蹟......
对了!
赵德秀猛地想起来,辽国歷史上大名鼎鼎的萧太后!
那个在丈夫辽景宗多病、儿子辽圣宗年幼的情况下,以惊人的政治手腕和军事才能,以一己之力,將处於崩溃边缘的辽国硬生生拉回了正轨,並推向了高峰。
“之前总觉得在幽州还有件重要的事没想起来……原来是她!”赵德秀心中恍然。
他之前的计划主要集中在搞垮耶律璟、攫取利益上,却差点忘了这个在耶律璟之后,可能给大宋带来更大麻烦的“奇女子”。
要么,趁她还未真正登上歷史舞台,將其扼杀在萌芽中,以绝后患。
要么……一个有些荒诞却充满诱惑力的念头闪过赵德秀的脑海。
要么满足一下自己那点身为穿越者的“收集癖”?
想到这,赵德秀刚要张口询问,尷尬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这萧太后原名叫什么.......
自己只知道歷史上她被称为“萧太后”,是辽景宗耶律贤的皇后,辽圣宗耶律隆绪的生母。
但她具体叫什么名字?
今年多大?
是已经嫁给了体弱多病的耶律贤,还是尚未出阁的萧家贵女?
这些关键信息,他居然一片模糊!
“哎!早知道之前就多看看书了!”赵德秀有些懊恼。
耶律璟,赵德秀可以有针对的做出一些安排。
可换做是那位萧太后,想必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能被写进正史里的女人,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