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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凑钱
    “这宋国的新钞……当真是不一般!”耶律璟即使再昏聵,基本的鑑赏力和常识还是有的。
    他立刻意识到,要仿造出这样的东西,绝非召集几个工匠就能办到,这背后涉及到一整套极其复杂的工艺体系。
    大辽的工匠,或许在打造兵器鎧甲、製作皮具毛毯上是好手,但在这种精细无比的“奇技淫巧”上,恐怕拍马也赶不上南朝那些心思灵巧的汉人匠师。
    仿製之路,被彻底堵死。
    那么,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去搞真正的宋国新钞。
    耶律璟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以他皇帝的身份,真想搞到五百万贯,未必没有办法。
    耶律德康此刻心中就飞快地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加征赋税、摊派“龙珠捐”、抄没几个富可敌国的汉臣或部族首领的家產、甚至动用皇帝的私库……
    但这些方法,要么耗时过长,容易走漏风声;
    要么会引发朝野剧烈动盪,动摇统治根基;
    耶律德康一个都不敢主动提。
    他知道,这些办法的后遗症都太大,一旦提出来,无论耶律璟採纳与否,將来出了问题,自己都可能成为替罪羊。
    耶律璟心想如果把南北院大王、几位宰相以及户部使司的主官叫来商议此事,他们会是什么嘴脸。
    必定是痛哭流涕地反对,说什么“国库空虚”、“民生维艰”、“资敌之嫌”、“虚无縹緲”等等冠冕堂皇的话。
    偏偏他还很难强行压下这些反对声音,因为大辽这台国家机器要维持运转,还真离不开这些臣子。
    难道……就这么算了?
    眼睁睁看著长生和天命的机会从指缝溜走?
    不!绝不!耶律璟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与宋国谈判开设互市时,宋国那边对辽国的战马需求极为迫切,愿意出高价购买。
    “堂叔,”耶律璟急声问道:“现在一匹上好的战马,在榷场或者……私下里,能卖到多少钱?”
    耶律德康心中暗嘆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皇帝打起了战马的主意,这几乎是辽国目前除了土地之外,唯一能快速变现的“硬通货”了。
    “回稟陛下,按照官价,群牧司和官方榷场定价,上等战马八贯到十二贯一匹,中等战马四到六贯一匹。”
    “至於民间……”他顿了顿,上等战马的价格能炒到十五贯甚至二十贯一匹,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耶律璟听完,立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就算按民间最高的二十贯一匹算,五百万贯需要……二十五万匹上等战马!
    这个数字让他自己也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五万匹上等战马!
    这几乎相当於辽国核心部族骑兵鼎盛时期的总和!
    除非他把现在军队里正在服役的战马都卖掉,否则短时间內去哪里凑齐二十五万匹上等战马?
    而且,如此大规模地向敌国出售战略物资,无异於自毁长城,资敌以刃,消息一旦泄露,他这皇帝位置恐怕都坐不稳。
    大辽周边,有能力且愿意出高价购买如此巨额战马的,也只有富庶的宋国了。
    党项、高丽乃至更远的西域诸国,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耶律璟绞尽脑汁,想遍了各种可能。
    加税来不及,抄家动静大且钱不够,卖战马不现实且危险……似乎每一条路都走不通。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心头,他猛地將手中的“新钞”摔在案几上,一指垂首不语的耶律德康,怒气冲冲地喝道:“你!给朕想!立刻给朕想出一个能凑够钱的办法!想不出来,朕……朕拿你是问!”
    耶律德康脸色一白,心中叫苦不迭。
    他知道耶律璟的脾气,一旦邪火上来,六亲不认,残忍暴戾。
    自己这个“堂叔”的身份,在对方盛怒之下根本算不上护身符。
    耶律璟年轻时,可是连劝诫他的亲叔叔都差点动手杀掉。
    躲是躲不过去了。
    耶律德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陛下息怒。臣……臣倒確实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解燃眉之急。只是……此法对我大辽在宋国的根基损伤极大,可说是杀鸡取卵,而且即便用了,也不一定能凑足五百万贯之数。”
    耶律璟不耐烦地挥手,“快说!朕赦你无罪!”
    耶律德康咬了咬牙,“陛下,飞狐招抚司与回图务,多年来在宋国境內经营,为了掩护身份、筹集经费,我们在中原以及江南川蜀等地开设了不少商铺。这些產业,每年能秘密输送回大辽的利润,不下百万贯。”
    耶律璟眼睛微微一亮,挥手示意他继续说。
    耶律德康继续道:“宋国近年来,不仅发行新钞,还大力推行一种叫『银行』的机构,不仅存取款,还经营『贷款』业务。”
    “只要你有足够的抵押物,比如房產、地契、货物,就能从银行贷出大笔现钱,而且是新钞。”
    “只不过,贷款的额度通常是抵押物估值的五成左右,利息也不低。”
    他抬起头,看著耶律璟:“如果陛下实在急需巨款,或许……可以用我们在宋国的这些商铺、货栈、库存货物作为抵押,向宋国的银行申请贷款。臣粗略估算,仅飞狐招抚司名下在宋国北方的產业,若全部抵押,或许能贷出六十万贯左右的宋国新钞。”
    六十万贯虽然距离五百万贯还很远,但已经是目前听到的最大一笔可能筹到的款项了!
    耶律璟精神大振,思路立刻活络起来。
    招抚司能抵押出六十万贯,那么主要负责对宋贸易和情报的回图务呢?
    他们经营得更久,生意网络更广,產业肯定更多!
    如果他们也將產业抵押出去,说不定能弄到一两百万贯!
    这样一来,缺口就缩小到了两三百万贯。
    剩下的部分,可以硬著头皮从国库挤一点,再想办法秘密出售一批战马,或者从皇室內库里搜刮一些珍宝变卖……
    七拼八凑,五百万贯,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这个念头让耶律璟兴奋起来,他一拍座椅扶手,“好!就这么办!来人!立刻去把回图使乔荣给朕叫来!”
    “陛下!且慢!”耶律德康见耶律璟如此急切,心中大急,连忙出声打断。
    耶律璟的兴头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头,“嗯?堂叔还有何事?”
    耶律德康快步上前,“陛下,请容臣说一句!此事关係太过重大,几乎要押上我大辽在南朝数十年的经营根基。”
    “至今为止,关於『龙珠』的所有消息,都来自於萧乾已,以及犬子耶律青的一面之词。虽然密奏写得详实,但臣……心中终究难安!”
    “因此,臣恳请陛下,准许臣亲自秘密前往幽州一趟!由臣亲自去查验那『龙珠』的真偽!待臣確认万无一失,陛下再行决断,启动这抵押產业的计划不迟!”
    “否则,万一其中有诈,我们不仅损失巨款,更將断送在南朝多年的经营,后果不堪设想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