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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用雪橇运兵!
    目前宋军步兵在积雪中负重强行军,每日极限也就三四十里,到达目的地后人困马乏,需要休整才能投入战斗。
    而如果用雪橇运输,士兵坐在橇上,节省了最耗费体力的行军过程,挤在一起还不怕冷,行军速度又能翻倍还不止!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雪橇!
    为了保障大军在雪原上的后勤补给,太子赵德秀动员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製造了海量的雪橇。
    眼下在营地和运输线上来往的雪橇,总数怕不下三四千架!
    即便扣除必须保障后勤的部分,临时抽调两千架用於快速运兵,完全可行!
    一架雪橇挤一挤运二十人,一千架就是两万精锐!
    “妙!妙啊!守信,真有你的!”李处耘猛地一拍石守信的肩膀,“此计大善!”
    接著他带其余三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分兵两路,每路配备一千架雪橇,可快速投送两万精锐!”
    “眼下燕云各城人心惶惶,抵抗薄弱。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檀州、蓟州城下!打他个晕头转向!”
    “其余大军隨后正常跟进,沿途接收城池、肃清残敌、建立防线!”
    这个方案李筠几人没有反对,迅速敲定。
    李处耘当即令石守信与王审琪率领一路北上急袭檀州。
    他自己与李筠率领另一路,东进夺取蓟州。
    全军休整一日,检查雪橇、驮马,补充物资,次日黎明,两路大军同时出发!
    李处耘与李筠率领的东路军,自离开血腥的顺义后,进军出奇地顺利,简直像是踏上了提前铺好的降毯。
    或许是被顺义城的“鸡犬不留”彻底嚇破了胆;
    或许是被赵德秀制定的“驱除韃虏,復我中华”的口號唤醒了民族认同;
    有些城池宋军的刚刚望见城墙轮廓,就看见城门缓缓打开,城头竖起了白旗。
    城內的汉军自发组织起来,突袭斩杀了负隅顽抗的契丹监军和少数死忠,然后打开城门以迎王师。
    有些小城略有抵抗,但並非每座城都有完善的瓮城、护城河体系。
    面对宋军携带的炸药包塞到城门下,然后“轰隆”一声巨响,连同城门和守军一起炸上天后,任何抵抗意志都会烟消云散。
    辽军將这种武器恐惧地称为“妖术”、“雷法”。
    而李处耘万万没想到,在通往蓟州重镇的路上,他真会遇上一个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奇葩对手。
    在蓟州主城西南约六十里处,有一座险要关隘饮马城。
    此城建在两座陡峭山岭之间,城墙高厚,扼守著通往蓟州的咽喉要道。
    当李处耘和李筠率领两万精锐抵达饮马城下时,发现情况与前几座城不同。
    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军身影绰绰,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看来,这饮马关的守將,是个硬骨头。”李筠观察著险峻的地势,眉头微皱。
    这种地形,强攻必然伤亡巨大。
    李处耘点点头,正要下令按部就班展开阵型,准备派士卒爆破城门之时。
    只见一群契丹士卒簇拥著两个人登上了正对宋军的主城门楼。
    当先一人是个契丹將领,正是饮马城守將支骨奴。
    而跟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个打扮得极其诡异怪诞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怕有六七十岁,脸上用五顏六色的油彩画著扭曲的图案,看不出本来面目。
    头上戴著一顶夸张的、插满了各种顏色羽毛和不知名动物骨骼的头冠。
    身上穿著一件由无数碎布、兽皮、铃鐺、铜片缝製而成的“法袍”,花花绿绿,走动起来叮噹作响。
    她手中紧握一根长约五尺的法杖,杖身乌黑,顶端赫然固定著一个风乾的小型兽类头骨。
    然后,在这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在两万宋军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支骨奴的母亲,当地有名的萨满大祭司开始了一场的祭礼!
    她先是面向宋军阵营,高举兽骨法杖,口中发出尖锐而含混的囈语,身体像风中枯草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接著,她开始原地旋转,法袍上的铃鐺和饰物发出混乱刺耳的响声。
    她时而仰头向天,张开双臂仿佛在祈求什么;
    时而俯身跺地,用脚狠狠踩踏城墙砖石;
    时而用兽骨法杖指向宋军方向,做出各种劈、刺、划的挑衅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
    支骨奴则一脸虔诚和期待地站在母亲侧后方,微微躬身,偶尔还隨著母亲的动作节奏,配合著扭动两下身体......
    支骨奴此人,是辽国將领中极度虔诚的萨满教徒,甚至到了迷信愚昧的地步。
    他坚信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全赖母亲这位“神通广大”的萨满祭司日夜向长生天祈福、诅咒对手得来的。
    南面溃兵传来的关於宋军“妖术”的恐怖描述,非但没有嚇住他,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好胜心。
    他认为,那不过是低级的“邪法”,在母亲至高无上的萨满神力面前,不堪一击!
    於是,他精心策划了这场城头“法事”,要当著两军的面,破除宋军“妖法”,大涨己方士气,甚至直接“咒杀”宋军主將!
    於是,这荒诞绝伦的一幕,就活生生地展现在李处耘和李筠面前。
    “北勇侯。”李处耘骑在马上,用马鞭指了指城头,问身旁的李筠,“你说……这伙契丹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又跳又唱,铃鐺乱响……这是战前唱戏助兴?还是他们契丹特有的……战舞?”
    李筠也是忍俊不禁,低声解释道:“总管,这可不是战舞。这是萨满教的跳神仪式,那个老妇是个萨满,也就是巫师。看这架势……嘿,恐怕是在施行诅咒之术,想用他们的『巫法』,来对抗咱们的炸药包呢!”
    “巫法?”李处耘听完,愣了片刻,隨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两军交战,搞这些装神弄鬼、跳大神的玩意儿,岂能抵得过刀枪?有毛病吧!”
    他彻底失去了观摩的耐心,便冷冷一挥手下令:“来人,炸开城门!让这群跳大神的清醒清醒!”
    “得令!”
    城头上的支骨奴看到宋军终於动了,却只派出这么一小队人,不仅不慌,反而更加得意。
    “看啊!南蛮怕了!他们的大军不敢进攻,只派了这几个小小的『法师』过来,想跟我母亲斗法!哈哈,不自量力!长生天庇佑!萨满神力无敌!放箭!干扰他们,別让他们打扰大祭司施法!”
    稀稀拉拉、毫无准头的箭矢从城头落下。
    这支“爆破队”被举盾保护丝毫不受影响,速度甚至更快了几分,很快接近到城门洞前。
    盾阵豁开一道缝隙,两名士卒闪身而出,极其熟练地將炸药包堆放在城门受力点,用火摺子点燃导火索。
    “嗤——”导火索冒出火花和青烟。
    “撤!”
    整个小队扭头就往本阵狂奔。
    支骨奴在城墙上看得分明,见宋军往门洞里放了点东西就“仓皇逃窜”,顿时心花怒放,狂笑声响彻城头:“哈哈哈!看到没有!南蛮的『法师』被我母亲的神力嚇破了胆,抱头鼠窜了!他们的邪术被破了!萨满万岁!母亲无敌!”
    他母亲听到儿子的吹捧和城头守军隱约的欢呼,跳得更加卖力,神情越发“投入”和“癲狂”。
    然而,“嗤嗤嗤……”导火索燃尽。
    下一秒——
    “轰隆隆隆——!!!”
    饮马城城门结构本就不甚牢固,在这剧烈爆炸下,城门洞上方的拱券结构轰然坍塌!
    长达数丈的一段城墙,连同上面的城楼、垛口、以及正在上面“施法”的萨满老妇、得意狂笑的守將支骨奴,还有附近契丹守军被彻底掩埋!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全军进攻!夺占缺口!杀进去!”
    “呜——呜呜——呜呜呜——”
    “杀啊!!!”
    ......
    潘美在招降杨业並顺利完成对其麾下一万五千边军的初步整编后,並未耽搁。
    他传令给灵州经略使董遵诲,命其率本部四万精锐,转向与杨业部匯合。
    以董遵诲为主將,熟悉北汉边防虚实的杨业为副將,组成一支偏师直插太原。
    而潘美自己,则马不停蹄返回云州大本营。
    齐州李汉超、庆州姚內斌、棣州何继筠等部兵马已陆续抵达云州周边,与郭进留守云州的部队匯合。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便是燕云十六州西北门户——朔州与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