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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家书
    两军阵前又一次“友好”会面后草草收场,连普通士卒都能嗅出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味道。
    这仗,怕是打不起来了。
    草包缩在自己的帐篷里,越想越不对劲。
    他带来的一个心腹护卫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脸上带著惶恐:“大人,卑职瞧著……这刘继业恐怕是真起了异心。他跟那宋將潘美,眉来眼去,哪像是死敌?今日回营,他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草包其实心里也直打鼓,但嘴上还要硬撑,他咽了口唾沫,“本官……本官岂会看不出?陛下果然圣明烛照,早就料到这武夫怀有反骨!只是……”
    他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只是这贼子势大,营中儘是他的心腹爪牙。此时硬碰,无异於以卵击石。为今之计,是得想个法子,赶紧溜回太原,將此事稟报陛下,请陛下发兵剿逆!”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跑到刘继业面前耀武扬威了。
    等外面兵马嘈杂声稍歇,他立刻带上所有从太原带来的护卫,急匆匆赶到军营辕门。
    “开门!快开门!本官有紧急公务,需立刻出营!”草包对著守门的队正喊道。
    守门的队正抱了抱拳,“回大人,大將军有令,近日敌情不明,为防奸细,无大將军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还请大人回帐歇息。”
    草包心中一沉,不祥的预感成倍放大。
    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指著队正的鼻子喝道:“你眼睛瞎了?认不出本官是谁?本官乃是陛下亲派的宣慰使!耽误了本官的要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快开门!再不开门,本官立斩不赦!”
    说著,他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手按刀柄,逼上前来,试图施压。
    然而,边军士卒岂是嚇大的?
    那队正脸猛地向后一退,同时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哗啦啦——”
    两侧哨塔和营墙后瞬间涌出数十名悍卒,刀出鞘,弓上弦,目光齐刷刷锁定草包一行人。
    “你……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我可是朝廷钦差!”草包嚇得魂飞魄散,色厉內荏地尖声大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挤到了护卫中间。
    “造反?这话,本帅可不爱听。”一个沉带著冷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刘继业在一队牙兵簇拥下缓步走来。
    营门眾士卒见到主帅,立刻收起兵器,齐刷刷行礼:“参见大將军!”
    刘继业微微頷首,“嗯,散了吧,各守其位。”
    “是!”士卒们应诺,迅速退了回去。
    草包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將军,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下官……下官只是想出营办事……”
    刘继业双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什么意思?本帅倒想问问大人,你这话问得奇怪。本帅依军法行事,紧闭营门,防敌防奸,有何不妥?反倒是大人你,带著这么多兵刃,强闯辕门,意欲何为?”
    “我……”草包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继业却不放过他,继续道:“外面宋军游骑四出,危机四伏。大人如此急切地要出去,是急著去……投敌么?”
    他故意拖长了“投敌”二字的音调。
    “你……你血口喷人!”草包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继业。
    他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心中追悔莫及,昨天怎么就鬼迷心窍,把抓起来的指挥使都放了?
    要是那些人还捏在手里,这刘继业哪敢如此囂张!
    好汉不吃眼前亏,草包知道硬闯是绝无可能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既然……既然大將军军纪森严,那……那下官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帐。”
    也不等刘继业回应,草包带著手下护卫,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刘继业看著他们仓皇离去的身影,眼中冷光一闪,並未阻拦,只是对身边的牙兵都头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都头点点头,带著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草包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大帐,立刻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起圈来。
    他召集几个还算机灵的手下,“快!快想办法!这军营不能待了!刘继业反心已露,留在这里就是等死!翻墙?挖地道?或者……假装生病,让军医来看,然后趁机……”
    正商议间,忽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围了过来。
    “出去看看!外面吵什么?!”草包心中一紧,厉声对一名护卫道。
    那护卫刚掀开帐帘探出头,就脸色大变,慌忙缩了回来,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不好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外面全是刘继业的牙兵!”
    “什么?!”草包如遭雷击,猛地衝到帐门口,颤抖著手掀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他的大帐四周,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牙兵无声地围住。
    这些精锐士卒並未持械相向,只是三五成群地抱著刀,或站或坐,看似隨意,却將所有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草包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亏被身后的护卫扶住。
    他面如死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刘继业这是要动手了!
    接下来的三天,草包被彻底软禁,帐篷不许出,与外界的联繫完全断绝。
    第三天下午,一名穿著羊皮袄的中年人,在营门守军的引导下,来到了刘继业的帅帐。
    此人正是前日与潘美一起来的隆庆卫密探。
    “见过刘將军。”中年人进入帐內,对端坐帅位的刘继业客气地拱手。
    刘继业几急切地问道:“阁下……事情如何了?”
    中年人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书信。
    “將军请看,这是送到安全地点的家眷亲笔书信。”
    刘继业接过油纸包,他让亲兵將信分发给早已等候在帐內的指挥使。
    刘继业拿起最上面那封熟悉的笔跡,是他夫人写来的。
    信中说,数日前突然有自称“宋国友人”的可靠人士暗中接应,他们以出城上香或探亲为由,分批悄然离开了太原。
    现已全部安全抵达宋境,正由专人护送前往汴梁,让他切勿掛念,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信末,还有幼子歪歪扭扭写的“爹爹安好”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