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3章 李代桃僵
    第123章 李代桃僵
    战斗的硝烟逐渐散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与惨重的损失。
    十匹中有五匹驮运货物的健壮驮马倒在血泊中,身上插著粗糙的箭矢和短矛,它们临死前的悲鸣早已消散。
    那位赫伦堡的家族管事脸色苍白,用手死死按著腰间一道不算太深却血流不止的剑伤,额头上布满了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
    商队护卫们的伤亡更是触目惊心。原本二十余人的护卫队伍,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十人,且大多带伤。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同伴的尸体,以及更多高山氏族留下的残缺躯体,浓重的血腥气几乎盖过了那昂贵的、依旧在汩汩流淌的酒香。
    家族管事忍著剧痛,目光扫过这片惨状,深知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和状態,绝无可能安全抵达赫伦堡,甚至无法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零星袭击。他喘息著,用儘可能清晰的声音吩咐一名伤势较轻、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护卫:“快!骑上最快的马,不要惜马力,立刻全速赶回赫伦堡!告诉伯爵大人这里发生的一切,请求立刻派兵来接应!还有驮马,需要至少三匹!快去!”
    那名护卫重重点头,毫不迟疑地冲向一匹受惊但未受伤的马匹,翻身而上,猛抽马鞭,沿著来时的道路,向著赫伦堡的方向绝尘而去,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这次求援。
    望著那名求援的护卫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眼前这支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队伍,攸伦眼中闪过一丝权衡,此地距离赫伦堡尚有一段路程,谁也无法保证溃散的高山氏族不会去而復返,或是其他匪徒趁火打劫。
    攸伦果断做出了决定,转向身旁以达格摩为首的六名铁民战士一一这些刚从廝杀中喘过气来的壮汉们,身上还沾著敌人的血跡,眼神却依旧凶悍而忠诚。
    攸伦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命令清晰明確,“那些野人,伤重的补一刀,能喘气的捆结实。”
    达格摩清点完人后,回报导:“还有最后五个活的,三个断了腿,两个被砍了胳膊。”
    “活著就行,给他们止血,到时候交给赫伦堡的人,当是我们的礼物,总能从他们嘴巴里撬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攸伦的声音不容置疑,“清点我们的人,包扎伤口。分出两人,立刻去前方和侧翼的高点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发出信號。其余人,帮忙把还能用的货车围拢起来,结成简易车阵,把伤者移到中间。”
    这些铁民战士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怨言。他们粗暴却有效地帮助商队倖存者將散乱的车辆推到一起,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两人如同敏捷的山羊般迅速爬上附近的制高点,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林地与丘陵;还有人拿出隨身携带的乾净布条,帮著为伤势最重的护卫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
    攸伦自己则站在原地,双刀虽已归鞘,但他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巡视著四周,那团名为阿波罗的火焰在他肩头静静燃烧,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威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让这支惊魂未定的队伍暂时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將在原地固守,等待来自赫伦堡的救援与支援。
    之所以停留原地,除了是担心前方还有埋伏,最重要的是需要马,来替代已死的驮马拉车。
    家族管事腰间的伤口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液,他躺在临时铺就的毡毯上,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领,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呻吟。莉莎跪坐在他身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专注,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敷上草药,並进行包扎。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就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的指尖极其隱秘地从袖中滑出些许细微的、几乎无色的粉末,巧妙地混入了即將敷上的止血药粉之中那是一点精心准备的“额外加持”。
    包扎完成后不久,家族管事的痛苦呻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突然变得急促而尖锐,他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难以置信地圆瞪著,死死盯著一脸“关切”的莉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隨即猛地一僵,彻底断了气,仿佛那剑伤引发了某种致命的恶疾。
    这突如其来的“伤重不治”让残存的商队成员一片愕然与恐慌,群龙无首之际,那位曾向攸伦秘密传递消息的商队首领站了出来。他脸上带著沉痛与果决,迅速接管了指挥权,安抚眾人,处理后续,表现出了非凡的冷静与能力。
    这位新上位的首领,厄尔文·雪诺,来自北境的一个私生子,本就是攸伦早已安插渗透的棋子。
    厄尔文·雪诺顺利取代了赫伦堡的心腹,不仅稳住了局势,更意味著攸伦的触角,得以更深地嵌入河安家族的內部。他站在管事的尸体旁,目光与攸伦有过一瞬短暂而难以察觉的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起初,这並非计划之中的一环。
    攸伦的布局虽深,却並未精准算到会在此地遭遇高山氏族的大规模袭击,更未料到赫伦堡的家族管事会恰好身受重伤。这纯属一场出乎意料的机缘巧合。
    然而,当机会如同黑暗中突然闪现的微光骤然降临时,久经谋划的棋手绝不会错过。
    高山氏族野蛮的袭击製造了完美的混乱与伤亡,家族管事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更是提供了天赐的良机。在命运的棋盘上,这颗意外的棋子既然自己走到了可以被吃掉的位置,那么,將其顺势吞下,化为己用,便是最冷静也最理性的选择。
    於是,这原本只是攸伦要前往龙石岛与商队前往赫伦堡,正好顺路同行,因这场流血的邂逅,瞬间演变成了“无间道”计划的加速。混乱,成为了阴谋最好的遮羞布;伤亡,则为权力的更迭提供了最合理的解释。
    残阳像块被揉皱的蜜蜡,將最后一缕金红揉碎在荒原上。
    远处地平线上涌起的尘烟那是郝伦堡的骑兵队。四五十匹栗色战马踏碎草浪,马蹄声裹著风声撞进耳中,像极了老家南海的潮涌。
    沃尔特·河安伯爵共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领头的人是河安伯爵的第二个儿子,莱奥波德·河安。
    莱奥波德·河安爵士翻身下马,皮靴碾过一截带血的箭杆,走到攸伦面前时,腰间的短刀鞘轻轻磕在剑柄上,神情有些愤怒:“这鬼地方的野人,竟敢动赫伦堡的商队——”他看向攸伦,点头感谢道:“如果不是攸伦大人正好与商队同行,怕是情况会更糟糕!天色已晚,与我们一起回赫伦堡吧,酒、肉都已备好!”
    “替我向伯爵问好!比武大会开始之前,必定到场。现在嘛———”攸伦摇了摇头,抬指向东南方:“我还有其他地要去。”
    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去龙石岛的事情,並非不信任,只是多年游歷养成的小心谨慎。
    於是在岔路口,他们分道扬鑣,各自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