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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意气少年
    就在黑目道人的黑雾如毒蛇般钻入钱富贵鼻腔的剎那,正厅雕花窗欞轰然炸裂!
    一道青影裹挟著碎木片激射而入,玄铁长枪挽出碗口大的枪花,竟將那团泛著腐肉气息的黑雾搅成齏粉。
    钱富贵恍惚间抬头,只见来人身著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外罩一件陈旧的皮质护心甲,腰间悬掛的长剑剑鞘缠著斑驳的粗麻布条,唯有一头墨发用鸡血石发冠束得一丝不苟,在烛火下泛著温润光泽。
    “叔父!楚扬王府的信已送到!”
    少年朗声道,声音如击磬之音,震得樑上积尘簌簌而落。
    钱富贵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侄儿武三通!
    此刻少年手持丈二长枪,枪尖凝著寒芒,身后衣摆被穿堂风鼓起,当真如天神临凡。
    “三通快走!告诉王府钱某命薄,不能为王府效力了!”
    看到武三通从天而降,钱富贵又喜又忧,喜的是消息终於传到了王府,转机已至,只要能熬过今夜,钱府的命就保下了,忧的是以武三通一人之力,岂是李家眾人的对手?!
    李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虽早知钱家有个习武天赋不错的侄儿,却不想这乳臭未乾的小子竟在此刻坏了自己的大事,封锁钱府的王三简直是个废物!
    不过李通也是果决之辈,一不做二不休,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后患了,立刻暴喝一声道:
    “臭小子坏我好事,给我將此二人直接击杀!”
    诺!!!
    二十余名李家家丁轰然应命,手中水火棍轰然相击,棍身刻著的“坎”“离”符文泛起幽蓝光芒,竟是成体系的合击阵法。
    他们呈三角站位,棍影交织间竟形成水火交融的屏障,棍端迸发的异力將青砖地面犁出深沟。
    “好个三才阵,竟能以水火棍模擬坎离二卦。”
    武三通舌尖抵著上顎轻嘖一声,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泛起猎手见猎物的精光。
    他脚尖点地旋身而起,长枪如灵蛇出洞,枪缨扫过最近一名护院面门时突然变招,枪桿横扫如铁鞭,“咔嚓”声中三根水火棍同时崩裂。
    钱富贵在旁看得瞠目结舌,那水火棍他曾亲眼见过击碎石狮,此刻在侄儿手中竟如枯枝败叶,三通的武艺此时竟然如此之高了?!
    “这枪法...竟有几分《罗家枪谱》的影子?”
    李通眉头紧皱,忽而瞳孔骤缩。
    “不对,罗家枪重刺挑,这小子的枪路却融合了棍法的扫、劈、缠,竟把长兵短用之术练到了这般境界?”
    赵元见阵法被破,暗道好厉害的小子,却也不惧,狞笑著从侧方欺近,十根淬毒指甲泛著青黑光芒:
    “小崽子,尝尝你赵爷爷的追魂爪!”
    他双掌如虎爪,带著一股腥臭之气,直取武三通后心。
    武三通不慌不忙,旋身回枪,枪缨如绽放的白莲,精准地刺向赵元的手腕。
    赵元急忙变招,手掌翻转,竟从袖中甩出数枚淬毒银针,在阳光下泛著幽绿的光芒。
    武三通脚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躲过银针的同时,长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逼赵元咽喉。
    赵元大惊失色,急忙施展大摔碑手抵挡。
    拳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赵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黑目道人见赵元落於下风,口中念念有词,眼中黑芒大盛:
    “惊魂!”
    一道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武三通只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但他心志坚定,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怒喝一声,长枪如离弦之箭,直刺黑目道人。
    黑目道人见惊魂术失效,急忙施展迷魂术。
    武三通只觉四周突然变得漆黑一片,无数恶鬼从黑暗中爬出,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但他丝毫不惧,目光如炬,口中默念武道真言,隨即大喝一声:
    “破!”
    血气澎拜,精神震盪,如乳虎啸谷,百兽震惶,眨眼间黑暗破碎,武三通的视野便重新回到了。
    紧接著,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黑目道人面前,长枪抵住他的胸口:
    “结束了!”
    赵元见黑目道人被制,心中大急,再次挥舞著双掌冲了上来。
    武三通冷笑一声,弃枪拔剑,剑法忽变,如行云流水般挥洒自如。
    剑招看似平淡无奇,却又暗含玄机,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赵元的要害。
    赵元虽心狠手辣,手段层出不穷,但在武三通面前,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短短数招,武三通便一剑挑飞赵元手中的武器,剑尖抵在他的咽喉:
    “你输了!”
    这一切说起来慢,但不过兔起鶻落间便已结束,围观的眾人大惊,钱富贵攥紧拳头,掌心全是冷汗,心中却惊喜不已。
    “三通的武艺短短数月已至化境,我钱家有救了!”
    他与武三通父亲相交数十载,曾见过这孩子三岁舞枪、七岁拆招,却不想短短数月未见,侄儿的武艺竟已臻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化境。
    而李通此时的神色就极为难看了,没想到短短片刻便形势大变,他的手下全部被拿下。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少年出招时浑然天成的节奏感,分明是將各家武学熔於一炉,竟有几分“技近乎道”的宗师气象!
    “老狗,轮到你了!”
    武三通甩掉枪头血跡,长剑出鞘时龙吟清越。
    这柄看似粗陋的长剑竟在出鞘瞬间泛起青芒,钱富贵一眼认出那是武家祖传的“寒星剑”,却不想侄儿竟能將这柄断剑残兵使出这般气象。
    李通不再废话,周身碧血真气澎湃而出,双臂皮肤下青筋如小蛇游走,竟是施展出李家压箱底的“碧血诀”第三重境界。
    他双掌拍出,空气发出爆鸣,掌影所过之处,厅柱上的朱漆竟被震得片片剥落。
    武三通不退反进,剑走偏锋刺向对方腋下“极泉穴”。
    这一招看似冒险,实则算准了碧血诀提升力量却削弱速度的弱点。
    李通仓促间变掌为抓,竟想硬夺长剑,却见少年手腕翻转,剑尖突然下垂,反刺其腕骨。
    两人兔起鶻落间拆了三十余招,李通越战越惊,这少年的招式明明杂糅了七八家武学,却偏偏毫无破绽,每一剑、每一拳都精准落在自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
    “此子年不过二十,竟將百家武学融於一体...”
    李通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被杀意取代。
    他大喝一声,周身泛起碧色光芒,竟是凝练出了碧血真气。
    这碧血诀乃是李家顶级武学之一,修炼到高深境界,可大幅度提升身体力量,威力巨大。
    “小子,能逼我使出碧血诀,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李通双手握拳,碧血真气凝聚在拳头上,如两颗碧色流星,直取武三通面门。
    武三通神色凝重,长剑横在胸前,运起全身內力抵挡。
    拳剑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桌椅、屏风尽数掀翻。
    武三通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依然坚定。
    他將长剑插入地面,双手成爪,身形如猎豹般扑向李通。
    两人在空中展开激烈的搏斗,拳脚相交,火花四溅。
    李通的碧血真气刚猛无比,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力;而武三通的拳脚爪功精妙绝伦,灵活多变,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並反击李通的破绽。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半年前...这孩子究竟经歷了什么?”
    一旁趁机救下家人的钱富贵喃喃自语,想起武三通半年前曾与他交换的灵心珠,隱隱有了猜测。正
    思索间,却见武三通突然腾空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断棍,竟是以“打狗棒法”的招式劈向李通顶门。
    整套招式行云流水,仿佛这断棍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这是把隨手兵器用到了极致!”
    李通终於肝胆俱裂,他苦修碧血诀三十年,自认已臻化境,此刻却被一个少年用断棍、残剑、甚至徒手招式逼得节节败退。
    更令他震惊的是,武三通的每一招看似信手拈来,却偏偏暗合武学至理,竟让他这个成名高手生出“对面站著的不是少年,而是活了百年的武学宗师”的错觉······
    而此时在楚扬王府之中,一间装饰华丽的密室里,一面巨大的铜镜散发著柔和的光芒,镜中清晰地映出钱府內的打斗场景。
    赵煜身著一袭玄色锦袍,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正通过玄真子施展的明镜术观看著这一切。
    “王爷,李家这次出手倒是狠辣。”
    刘管家站在一旁,皱著眉头说道。
    玄真子抚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依贫道看,李家应该还不知道王府的真实情况,否则不会暗中出手,他们这是在试探。”
    赵煜微微点头:
    “不错,所以本王才没有急著救援钱府,正好藉此机会摸摸钱府的底牌,没想到,竟冒出这么个有趣的小子。”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镜中武三通,眼中满是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