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海市蜃楼
    【坦恩庄园·食堂】
    隨著勒布朗队长的倒下，本就噤若寒蝉的食堂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那些脸上布满尸斑、躲在角落里的菸农们，开始不安地窃窃私语。
    “他们————他们杀了勒布朗队长。
    “是卢卡斯少爷？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难道————是二少爷不满次子的身份，带人回来夺权了？他想抢奥兰德少爷的位置？”
    李昂嘴角一扯。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这时候了，这群人的脑子里竟然还是家族宅斗那点破事。
    “闭嘴！”李昂扭头，对著菸农们怒喝。
    此刻，【变巨术】尚未结束，李昂那伟岸的身躯，以及刚刚轰杀胖厨子时的残忍手段，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眾人的心中。
    他的话宛若神諭。
    那些脸上布满尸斑的菸农们瞬间闭紧了嘴巴，又朝著角落里缩了缩身子。
    “喂，这些人——是——是什么情况？还是人吗？”瓦莱丽指著那些菸农，並用尾巴戳了戳一旁的艾丽婭。
    虽然在她眼里，这些人仍然是老实巴交的菸农。但脚边的食尸鬼尸体，已经让她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还是人。”艾丽婭將剑插回腰间，目光冷冷地扫过人群，“只不过被负能量长期侵蚀，出现了半亡灵化的特徵。”
    “那他们还有救吗？”瓦莱丽急切地问道。
    “有救。”艾丽婭淡淡道：“服用稀释过的圣水，可以渐渐逆转这个过程。但是————”
    她话锋一转：“他们依然身处迷雾中，负能量源源不断。除非彻底逃出去，不然用不了几天，他们依然会变回这副鬼样子，甚至彻底沦为丧尸。”
    说到这儿，她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抬起头，望向李昂。
    那眼神中的含义很明显—为绝后患，一个不留！
    “不行！”
    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急忙拽了拽李昂的裤腿，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也是受害者！是平民！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作为晨曦之主的侍奉者，我绝不允许这种屠杀平民的暴行！”
    艾丽婭瞥了安娜一眼，不屑地反驳道：“现在不杀？等再过几天，这里就是数十只丧尸了。希望到时候你的洛山达能亲自下凡来救你。”
    “下凡就下凡！”安娜紧握圣徽，固执地反驳著：“我坚信！吾主一定在注视著我们！“
    “好了。”李昂沉声开口，打断了爭执。
    其实他並不是特別在乎这些半死不活的菸农。
    不是他冷漠，而是理智告诉他，艾丽婭是对的。
    除非他们今天就有办法破除迷雾，带著他们离开，不然等待这群菸农的只有死路一条。甚至可能变成亡灵反过来给他们造成麻烦。
    但是，丧尸的威胁，菸农的去留，这都不重要。
    作为决策者，他最关心的唯有一点团队！
    如果同意艾丽婭的“屠杀令”，且不说安娜会当场崩溃，就连卢卡斯，恐怕也会心生隔阂。
    到时候四分五裂的队伍，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中，与等死无异。
    权当是为了团队，至少做做样子也得尝试拯救。
    至於如何管理这群倖存的人？
    答案就在眼前。
    李昂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卢卡斯。
    虽然他很討厌那种陈腐的贵族阶级，但此刻，利用这种阶级惯性来镇压混乱，无疑是最高效的手段。
    “卢卡斯。”
    李昂低头，轻声开口：“这是你家的庄园。这些人本质上都是你们家族的財產。”
    “要不要救，怎么救，你来决定。”
    接著，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如果你想救他们，我给你三分钟。获得他们的效忠，或者是————恐惧。”
    卢卡斯身子猛地一颤。
    他看了眼地上勒布朗队长的尸体，又抬头扫过角落里的眾人。
    那个只会躲在身后弹琴的少年，在这一刻，似乎长大了。
    旋即，他拔出了那把精钢短剑，高举向天。
    “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还残留著少年的些许稚嫩，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骚乱的菸农们同时安静了一瞬，呆呆地望著这位家族二少爷。
    “我是坦恩家族次子，卢卡斯·坦恩！”
    卢卡斯將剑尖指向人群，再次喝道：“现在！所有人立刻到大厅中央集合清点，违令者以背叛家族罪论处！”
    或许是骨子里的忠诚，又或许是受到了吟游诗人那独特的演讲加成。
    儘管菸农们面露疑色，但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起身向大厅中央走来。
    趁此机会，卢卡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李昂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人给你喊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昂却只是笑著点了点头，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一步迈出，来到了聚集的人群对面。
    忽的，他用剑尖指向前排的一名老菸农，厉声问道：“庄园里的水井还能用吗？”
    那老菸农被嚇得打了个激灵，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有————有，还能用，我们这两天一直在喝。”
    “很好。”
    卢卡斯淡淡道：“你，带著三个人去打一大桶井水过来。三分钟。”
    “如果三分钟后我没看到水，那你最好祈祷庄园够大，我找不到你。”
    那老菸农嚇得一哆嗦，急忙拉著几个相识的人，马不停蹄地衝出了血腥的食堂。
    “艾丽婭。”
    卢卡斯转过头，带上了几分命令的口吻：“稍后，你负责检验这桶水有没有被污染。
    ，”
    艾丽婭一愣，柳眉当即倒竖。
    但当她看到卢卡斯那拼命求饶的嘴型后，方才冷哼一声，没有发作。
    过了一会儿。
    三个菸农气喘叶叶地提著一大桶井水回到了食堂中央。
    艾丽婭皱著眉走上前。
    凑近嗅了嗅，用神术侦测了一下，又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品了品。
    “没有负能量，没有诅咒，很乾净的井水。”虽说如此，艾丽婭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可是————这违背了常识。外面这么大的雾，井水又怎会一点不受污染？”
    她抬起头，看向眾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也许这漫天的迷雾，从未真的接触过这片土地。它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投影在现实之上的————幻象。”
    “你的意思是————这片迷雾从未真正降临过这片土地？”
    安娜皱著眉，追问道：“难道是幻术魔法的视觉欺骗？可我並没察觉到魔法灵光啊。
    “”
    “不。
    “6
    李昂摇了摇头，看了眼窗外的迷雾，“艾丽婭的意思是，我们正身处一场巨大的海市蜃楼中。”
    “就像沙漠里的幻象，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触碰到实体。”
    “而这迷雾，同样如此。它或许根本不在物质位面，只是其逸散出的负能量，维持著这层真实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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