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雨点落。
“噠噠噠——”
雨点急促
“沙沙沙——”
雨点打在竹叶上。
夏季的天,就像川剧变脸,说变就变。
白天还是艷阳高照,傍晚也是红霞满天,这太阳刚一下去,天稍稍一黑,立马就是风吹云涌,雷声隆隆,雨点哗啦啦而下,便在这风雨变幻中,有一人身穿灰白色短打,抱著一个罈子,穿行在竹林中。
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身上,他脸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直直往竹林內走著,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去做。
踩著石子路,走进去数百米,前面出现一片阴影。
恰到这时,一声雷鸣,而后噔的一声,那片阴影中亮起十几个灯泡。
凭著光亮再看,原来那是一个建在深山竹林里的篮球场。
“嘎吱!”
篮球场的铁丝门被推开,男人抱著酒罈走了进去。
而此时可以看到,篮球场內早有一个撑著伞的人在等待。
只听撑伞人出声说道:“怎么,给师父治內伤的药酒都配好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三米时停下,语气恭敬的说道:“酒。是给师父祝寿的。您的生日,徒弟不敢忘。”
“好戏要开始了。”
篮球场边上有一栋房,房顶上,顾离隱藏在阴影之中,默默看著篮球场內。
此时赵心川躬身將药酒递了过去。
“师父,生日快乐。”
话刚说完,他就被彭乾吾不讲武德偷袭,照著脸打了好几拳头,然后一脚把踹飞好几米。
而后等赵心川狼狈爬起来的时候,彭乾吾又是呵呵笑著道:“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要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赵心川闻言嘴角含血笑道:“酒还在师父手上,我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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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说了这话,彭乾吾就假装手滑砸烂了药酒罈子。
见此一幕,房顶上的顾离嘴角一抽,这个彭乾吾说话做事,就非常的欠揍。
下方赵心川看药酒罈子碎了,也是笑容一顿,但他又立马恢復正常,笑著道:“师父不喜欢,摔了也好。”
听了他的话,彭乾吾就说出了他那句名言。
“无故加之而不怒!”
后续就是师徒两个人在篮球场中腾转挪移,开始打架,真当是拳拳到肉,招招狠手。
最后彭乾吾利用师徒情欺骗了赵心川,把他按在地上捶。
足足打了七八拳头,彭乾吾这才停手转身走开。
在房顶上看著,顾离可以確定彭乾吾今晚是没有抱著要杀赵心川的心思的。
可接著赵心川一个翻身而起,朝著彭乾吾就是一招九龙合璧。
这一套操作下来,顾离隔著七八米,都能察觉到彭乾吾看向赵心川的眼神变了,虽然面上露出笑容,承认自己输了,但眼底的杀意却是几乎要溢出来了。
反倒是赵心川这个离得最近的,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师父的异常,还以为师父认同、相信了他。
“一会精明,一会又傻到幼稚。”顾离摇头反手拿出盒子炮,瞄准了彭乾吾,篮球场的门离他直线距离只有三四米,不说十成十,他也有九成九的把握,爆了这傢伙的脑袋。
隨即就见赵心川打开篮球场的门,躬身让彭乾吾先出去,但彭乾吾只是拿著他的雨伞摆摆手道『走走走』,赵心川便毫无戒心的当先走出了篮球场。
在顾离的视野中,彭乾吾看著赵心川的背影,他手上一扭伞把,一把长约一寸的利刃便从伞尖弹出,一把伞直接变成了一把短枪,然后他拿著伞枪……
也就在他要动手的前一刻,顾离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过后,彭乾吾脑袋中弹,手中伞枪滑落,他整个人栽倒下去。
对付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垃圾,就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师父!”
赵心川被枪声嚇了一跳,连忙转身,入眼就看到师父拿著把利刃,做出要刺的动作,但是在他脑袋上此刻却多了两个血洞,然后身体一软,啪嗒一声,栽倒在泥水里。
看著这一幕,赵心川脸色一变,他就算是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师父要杀自己!
可我明明已经示弱了……
心底闪过一丝悲凉,但他却顾不得多想,转身朝四周、以及旁边的房子看去,可环绕一圈,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显然暗中救他一命的人,不愿意露面。
明白这点,赵心川也不再去寻找,而是目光重新落在死不瞑目的师父身上,脸色复杂道。
“师父,何至於此呢!”
“……”
距离篮球场数百米的一根粗竹下,顾离看著赵心川对著彭乾吾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徒弟虽然有狼子野心,但对师父还是敬重的,可惜的是,师父做人不行。”
摇摇头,顾离收回目光,转过身没入到雨夜中,几步消失不见。
…………
天色深沉,小雨沙沙。
在这弥蒙的雨夜下,杭州城內彭家住宅,依旧灯火通明。
房间內。
彭七子正在捣鼓自己的发明,一种动物吃了不会死,但是它的肉却会变得有毒,別人只要吃了它的肉,就会中毒的毒药。
用小刀在胡萝卜段內挖个坑,將毒药放进去,彭七子拿著胡萝卜段来到实验桌边,看著笼子里的黑兔,露出怪异笑容。
“嘬嘬嘬……我的小宝贝,快吃吧。”
將胡萝卜段丟进笼子里,看著黑兔嗅了嗅张口开吃,他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盯著。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彭七子转回神,没有多想走去开门。
“爹,你回来了!”
说话间,门被打开。
砰!
枪声响起。
还没看清门外之人模样,彭七子就是眉心一红,含著笑,身体无力向后栽倒在地。
门口。
顾离微微一笑。
“找你爹啊?那我正巧送你下去找他。”
听此言,彭七子双眼瞳孔內,那最后一丝生机,暗淡下去。
俗语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彭乾吾那根老葱已死,那他这个偏激、神经病、报復心强的儿子,自然不能留。
如今给草除了根,那便万事皆休。
吹了吹枪管,顾离走进房间,摸尸,搜刮。
十分钟后。
顾离关了灯火,轻轻推开彭家门,又轻轻关上。
此时外面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哗啦啦的击打在大地上。
顾离扶了扶帽檐,一步迈进雨中。
风大雨大,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最后已完全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