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严敏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他脸上的狂喜，再一次，瞬间凝固。
    办公室里原本因为两位大神到来而变得嘈杂的气氛，也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方羽。
    严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
    “演……演什么？”
    他严重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方羽看著严敏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呆滯脸庞，脸上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他重复了一遍：“演小品。”
    “没错，剧本我都带来了。”
    说著，他示意身旁的马浩雄，將另一份列印好的《不差钱》剧本，递到了严敏面前。
    这一次，严敏终於听清了。
    他也终於確定，自己没有幻听。
    然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狂喜的红色，变成了震惊的白色，最后，直接变成了锅底一样的黑色。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严敏急了，他顾不上什么导演的风度，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方老师！您別跟我开这种玩笑行不行！我这心臟不好，经不起您这么嚇！”
    他指著桌上的剧本，又指了指方羽，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全国十几亿观眾，都等著在春晚听您唱歌呢！结果您告诉我，您不唱了，要去演小品？！”
    “这收视率怎么办？我怎么跟台里的领导交代？我怎么跟全国的歌迷交代？”
    严敏是真的要疯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前几天开家庭会议，他那个上大学的宝贝侄女，在家庭群里信誓旦旦地刷屏：“今年春晚要是有方羽，我就看！不然我就跟同学出去跨年了！”
    而他那个已经退休的老父亲，则天天在耳边念叨：“要是本山大叔还出来演小品就好了，现在的春晚，越来越没年味儿了。”
    他本以为，自己把方羽请来唱歌，就能把年轻观眾这一块的基本盘给稳稳拿住。再有本山大叔的小品，就能把中老年观眾给牢牢锁在电视机前。
    两手抓，两手都硬！
    结果现在，方羽这个最大的“流量密码”，竟然要跑去演小品？
    这不等於直接把自己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年轻观眾，拱手送走吗？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眼看著严敏就要原地爆炸，一直没说话的本山大叔，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了。
    “小严，你先別急得脑溢血。”
    他磕了磕手里的菸袋锅，神情淡然。
    “先看看本子。”
    “这本子要是搁別人写的，我扭头就走，绝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但这是方小子写的，我劝你啊，还是瞅瞅。”
    本山大叔的话，像是一盆凉水，让暴跳如雷的严敏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本山大叔，又看了一眼方羽。
    赵老师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在剧本上，那是出了名的挑剔和固执。能让他说出“我劝你瞅瞅”这种话的本子，这些年，一个都没有。
    难道……这个本子，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严敏看著本山大叔那不似开玩笑的严肃表情，將信將疑地，拿起了桌上那份还散发著油墨香的剧本。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本子，能让您二位这么……”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剧本第一页的內容给吸引住了。
    这一看，就和本山大叔之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的眼神，再也挪不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严敏“哗啦、哗啦”飞速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的表情，堪称一出精彩的独角戏。
    从最开始的焦急和不屑，到看到“苏格兰调情”时的惊讶，再到读到“走道没有襠”时，嘴角憋不住的偷笑。
    最后，当他看到“人死了，钱没花了”和“人活著呢，钱没了”那段对话时，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狂喜和震撼。
    “好！太好了！”
    严敏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剧本，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绝对是近十年来，不！是近二十年来最好的小品本子！”
    他看著本山大叔和方羽，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激动。
    “赵老师，方老师，这个节目，我批了！必须上！谁拦著我跟谁急！”
    他现在完全理解了，为什么本山大叔愿意为了这个本子復出，也理解了为什么方羽寧愿不唱歌也要演这个小品。
    因为这个本子，实在是太牛逼了！
    它既有最接地气的包袱，让人笑得肚子疼；又有对人生的深刻思考，让人笑完之后还能咂摸出点味道来。
    这要是搬上春晚舞台，绝对能成为载入史册的经典！
    但他激动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又让他开始为收视率发愁。
    “可是……方老师，”严敏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您不唱歌，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敢保证，到时候您的无数歌迷，会把我们电视台的电话打爆的。”
    他可不想大过年的，被全国人民戳脊梁骨。
    方羽看著他那副又想吃肉又怕挨打的纠结样，似乎早有预料。
    他轻鬆地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谁说我不唱了？”
    严敏再次一愣：“啊？您不是要演小品……”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方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小品演完，我再唱一首。”
    “就当是，给全国人民拜个年了。”
    “一个语言类，一个歌舞类，两个节目，打包送给您。”
    “严导，您觉得，这个年货，怎么样？”
    严敏彻底呆住了。
    他张著嘴，看著方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几秒钟后，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本山大叔復出！
    方羽跨界演小品！
    方羽独唱拜年新歌！
    这……这何止是王炸？
    这简直是把核武器库都给搬到春晚舞台上来了啊！
    有了这三个节目，还愁什么收视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除夕夜当晚，全国观眾守在电视机前，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又被歌声感动的场景。
    “好好好！太好了！”
    严敏激动得搓著手，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方老师，您……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衝到方羽面前，差点就要给他跪下了。
    “歌！歌都想好了吗？需要我们这边怎么配合？要什么样的舞美？要多少伴舞？您说！我就是把整个歌舞团都给您调过来，也给您办到！”
    方羽看著他这激动的样子，笑著打了个响指。
    “歌我早就写好了。”
    “保证喜庆，保证上头，保证第二天，全国的大街小巷，从超市到理髮店，都开始单曲循环。”
    他看著严敏，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首歌的名字——
    “《恭喜发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