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用力拍了拍艾登的肩膀,力道大得艾登一个趔趄:
“咳咳!好!好兄弟!帮你,我海因里希当然帮你!”
他挤眉弄眼,语气满是“我懂你”的揶揄,
“不过嘛…这种事,兄弟能帮的也有限,还得看你自己的勇武啊,骑士阁下!哈哈哈!”
他笑得像刚贏了一大袋金杜卡特的矮人,眼神里全是对艾登“特殊口味”的惊嘆与敬佩。
猎魔人,男的据说是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女的据说是不知疲倦的榨汁机。
希望兄弟你顶得住。
猎魔人都敢招惹,真是条铁打的汉子!
艾登被他拍得莫名其妙,看著皇子那副“懂的都懂”的猥琐笑容,只觉后背发凉。
几个意思,神经!
...
海因里希的私人小厅。
橡木长桌上铺著浆洗挺括的亚麻桌布。
银烛台燃著鯨油,光影在陈旧的华贵壁毯上跳跃。
空气里瀰漫著烤鹿肋排的油脂香。
艾登端起一个橡木桶,殷勤地为渡鸦斟满面前的银酒杯。
透明的酒液撞击杯壁,发出轻响,奇异的复合香气瞬间压过了食物的味道。
光是这酒液的顏色,就够让两人震惊,他们竟从没见过。
“尊敬的渡鸦女士,欢迎来到苏黎世堡!
您的光临,让这阴冷的城堡都亮堂了几分。”
艾登的笑容热情洋溢,
“听闻斯拉夫人爱酒,我特地费尽心思,寻来这產自遥远东方的绝世佳酿『五粮液』。
这酒是拿天地间的好东西和各种粮食酿的,据说,喝了能去身上的俗气,让精神头都变足。
请你务必赏光,试一试这异域的滋味!”
一旁的海因里希早已按捺不住,端起自己的杯子猛呷了一大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浓密的眉毛猛地一扬,眼中爆发出金幣般的亮光,隨即又化作浓浓的困惑:
“嗯?!这味道……”
他咂著嘴,又用力嗅了嗅。
不对!
我不是和艾登一起在东方待过吗,我怎么没喝过这个酒?
无论是希腊人的,还是阿拉伯人的,还是埃及人的,都不是这个味啊!
艾登,你小子……
他狐疑地看向艾登。
艾登心头一紧,在桌下用力踢了皇子一脚,面上却堆著笑,拼命给海因里希递眼色,示意他噤声。
海因里希小腿吃痛,闷哼一声,隨即对上艾登的警告眼神。
他恍然大悟,隨即心头涌上又好气又好笑的酸意。
好你个艾登!
平时跟老子装得像圣骑士,浓眉大眼的,见了渡鸦也他妈学重色轻友这一套!
连我都捨不得给的好酒,巴巴地献上去。
他心中腹誹如大海翻滚,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我懂”的宽容笑容。
行吧行吧,看在我是你好兄弟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於是,海因里希立刻转换角色,化身最卖力的僚机。
他端起酒杯,对著渡鸦笑道:
“渡鸦女士,您可要细细品味!
这『五粮液』珍贵无比!
若非艾登骑士对您…呃,对您此行的辛劳极为感佩,那是万万捨不得拿出来的!”
他故意把“感佩”一词咬得意味深长,眼神在两人之间曖昧地来回扫视。
见渡鸦神色冷淡,海因里希再接再厉,凑近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您別看艾登骑士平时战场上像头蛮牛,拼杀起来不要命似的,私下里心思可细著呢!
为了这次晚宴,他可是亲自盯著厨房,连餐刀摆放的角度都要求一丝不差……
嘖嘖,这份用心,在咱们这糙汉子扎堆的瑞士山区,可真不多见吶!”
他一边说,一边朝渡鸦努嘴眨眼,暗示之意昭然若揭。
渡鸦捏著冰冷的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映著她半边脸。
从艾登突兀的殷勤倒酒,到他刻意迴避皇子追问的眼神,再到海因里希那露骨到近乎粗鄙的暗示……
她敏锐的猎魔人竖瞳渐渐眯起。
起初只是困惑於这过分的热情,但皇子那怪异的反应和表现,像一把冰冷的钥匙。
“咔噠”一声,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某个令她极其错愕的可能性。
这位骑士……
渡鸦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费尽心机让皇子邀请我,弄来这闻所未闻的好酒,如此殷勤。
莫非……
一个极其荒诞又令人作呕的念头浮现。
他想睡我?!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浇灭了她品尝美酒的兴趣。
羞赧和尷尬瞬间涌了上来,浑身立刻僵硬。
那张特別洁白又冷艷的脸,肉眼可见地浮起错愕的緋红。
肯定是这酒太烈了!
渡鸦摸著自己发烫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开什么玩笑!
我还是纯洁的呢!
虽然我是猎魔人,但和同僚那种游戏人间的態度不同,我可是虔诚的基督徒。
拒绝婚前那种行为!
烛光在渡鸦如同上好白瓷般的脸颊上跳跃。
那原本是北境寒冰雕琢出的冷硬线条,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晕染开一层奇异的淡粉色,如同阿尔卑斯初雪上落下的第一片朝霞。
粉红色在斯拉夫人极其白皙的脸上更为突出。
艾登的目光,避无可避地將这抹飞快蔓延的红晕收入眼中。
哟,喝酒上脸?
渡鸦那双绿宝石般的竖瞳,此刻微微睁大了些,带著朦朧的雾气。
这就让艾登感觉不对了,这眼神,怎么这么魅呢?
此时,海因里希那粗豪的嗓门再次响起,油腻地嚷道:
“嘿,渡鸦女士,您可別小看艾登骑士!
他可是在兽笼角斗场连撕三头披甲山猫的猛士!
別人或许不敢试试猎魔人的器量,艾登绝对是敢的!
那身板!那体力!包您……”
艾登清晰地看到,隨著海因里希的话,渡鸦连耳尖都红透了。
更令艾登惊愕的是渡鸦的声音。
当海因里希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挤眉弄眼时。
渡鸦开口了,声音失去了往日那种冰棱碰撞般的清脆冷硬,反而带上了一点颤抖。
“皇…皇子殿下!请您…慎言!”
这声调,怎么听著怪怪的?
好像是在压抑某种难以启齿的羞窘。